府库调拨的灵米与灵果亦源源送至外关粥棚。
医官与牧师亦在旁值守看诊。
新录完册的民户,皆由差役引往外围营房暂居避风,各项用度皆已按例分发。”
周云缓步走回长案后坐下,垂眸扫过卷册上记录的总体接纳情形,眼中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感慨与了然。
“原来如此……长久以来压在我心头的疑团,今日总算是有了着落。”
婉儿闻言略带讶异,轻声探问:“主公所言的疑团,可是指这些流民?”
周云微微颔首,目光望向窗外如伞盖般的建木翠叶,唇角泛起一丝自省的轻叹:
“早先接管花城之时,荒野中已有大批走投无路的流民,还敢大着胆子摸到近处探寻活路。
可自花城晋升为下级城以来,声名大振,威势日隆,四野荒原里却反倒极少见到大批流民自发前来投奔。
我此前还一直纳闷,周边荒野间颠沛流离、无家可归者不知凡几,花城城池繁盛、灵米充裕,为何这些人宁可在荒原受冻挨饿,也久久不见动静?”
说到此处,周云指尖在案上轻叩了一下,摇头笑道:
“直到今日见到底下这番动静,我才恍然明白过来。
归根结底,是'下级城’的身份,还有城门前那些顶盔贯甲、森严列阵的玄甲重卫,将他们这群苦命人给生生镇住了。”
婉儿心思极为灵秀,听周云一点,眸中顿时泛起明悟之色:
“主公洞若观火。
弱者久历磨难,骨子里被那些强梁巨室欺凌怕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寻常下级城高高在上,戒备森严,流民若是贸然靠近,轻则被皮鞭棍棒驱逐,重则直接被当场擒拿充作苦役。
咱们城防越是甲兵森严、气象宏大,他们心底的惊惧便越重,只当这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险地,宁可缩在几里外的泥洼荒草里观望等死,也绝不敢越雷池半步。”
“正是这个关隘。”周云抚掌轻叹,神色间满是释然与欣慰,“他们早就流落到了附近荒野,迟迟不来,非是不愿,实是不敢。
今日那汉子一家安然入籍,又平平安安带了口粮出来接人,方才打破了他们心底的魔障。
只要有了这头一个实证,周边那些心存侥幸却又苦无生路的百姓,自然就全涌过来了。”
周云看着窗外生机勃勃的城池景象,神色温和中透着清醒的决断:“人口汇入,城邑方有生机。
这批新来的百姓,是花城真真切切的底气与财富。”
婉儿浅浅一笑,语气轻快:
“主公放心,政务府各房皆已按部就班分头承接。
待他们将歇过来,身子骨养得利落了,愿下田垦殖者自可核准领地凭据,通晓营造手艺者亦有工钱酬劳支取,城中的藏书与学堂更是一并向新民敞开。
眼下各处卫星城池正在加紧拓建,正需大批愿意安家落户的人力共同营建。
他们为求生路奔投花城,在花城亦能踏踏实实立下根基,断不会只教人做苦役。”
“如此甚好。”周云欣慰点头,“人能安顿下来,城邑才能稳固向前。”
两人正相对商议着人口增长与各处卫星城的整体发展,正待铁山带图纸前来,堂内清风穿堂而过,气氛融洽沉静。
正说话间,外头的青石甬道上忽然传来一阵沉重而扎实的脚步声。
天工府府主铁山大步流星跨进堂内。
此时他身上那件玄色短褐的肘弯与衣摆处,还沾着几团灰白色的石粉与泥点子。
左臂弯则夹着两卷厚实泛黄的羊皮图纸,怀里还揣着一本页脚磨损起毛的营造底账。
“主公!”铁山驻足抱拳行礼,嗓门洪亮得如同撞响的铜钟,震得窗纸微微发颤,“臣带了新城近段时日巡验落成的底册过来交卷。”
他快步走到长案一侧,将那两卷沉甸甸的羊皮图纸摊在案头。
图纸绘工精细,以中央的花城为核心枢纽,繁复坚韧的墨线如蛛网般向四方平原山野蔓延,错落有致地勾勒出一座座卫星城邑的轮廓。
早前彻底完工落成、交由老黄治理的第十三座卫星城“雨城”赫然在列,工工整整盖着朱印。
而在其更外围的荒野与水源交汇处,还密密麻麻标着数处正在大兴土木的新建聚落。
铁山伸出粗糙布满老茧的手指,在图纸上几处用红墨圈出的区域用力点了点: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