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陈火旺宿舍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

陈火旺顶着一头鸡窝似的头发把门拉开一条缝，睡眼惺忪：“干嘛？”

“东港有案子，提级了。

走吗？”

“走！”

陈火旺连脸都没洗，套上他那件破军大衣就跟着刘宇冲下了楼。

沧海市是个典型的港口城市，城市的发展脉络，就是沿着海岸线和几条入海的江河展开的。

东港方向，是老工业区和渔港的聚集地，龙蛇混杂，治安也向来是老大难问题。

警车一路拉着警笛，在清晨还算空旷的街道上飞驰。

案发地点在东港延伸出去的一条海防堤坝路上。

这条路一边是波涛汹涌的大海，一边是陡峭的礁石，路况很差，平时除了附近的渔民和一些寻求刺激的年轻人，很少有车会往这边开。

还没到地方，就远远看见海岸边围了一圈人，红蓝相间的警灯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

一辆消防车停在最前面。

自1983年消防部队划归公安部门管辖后，这种警消联动的出警效率高了很多。

刘宇和陈火旺挤进人群。

一股冰冷夹杂着咸腥味的海风扑面而来。

一个年轻男人，浑身湿漉漉地瘫坐在岸边的礁石上，头发上还在滴着水，嘴唇冻得发紫，眼神空洞，一个劲儿地发抖。

不远处，两个穿着厚重棉服，戴着帽子的男人站在那里，脚边放着钓鱼竿和水桶。

果然是钓鱼佬，这种鬼天气，这种鬼地方，也挡不住他们。

那个年轻男人看到穿着警服的刘宇，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刘宇的胳膊，嚎啕大哭。

“警察同志！

快！

快救救我妹妹！”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恐惧。

“我妹妹还在车里！

求求你们了！

快救救她！”

刘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离岸边十几米远的海面上，一辆白色的轿车正在缓缓下沉，只剩下一个车顶还露在外面，被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着。

一起出警的消防大队民警夏华壮也看到了那辆车。

夏华壮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他二话没说，对着身后几个已经穿好救生衣的消防员一挥手。

“下！”

一声令下，几个年轻的消防员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跳入了冬日冰冷刺骨的海水里。

海水冰冷，浪头也不小。

但消防员们动作娴熟，很快就靠近了那辆即将沉没的汽车。

他们砸开车窗，潜入水中。

没一会儿功夫，一个穿着红色外套的年轻姑娘，就被从车里拖了出来。

岸上的急救人员立刻冲了上去。

然而，仅仅是看了一眼，现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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