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车停稳,习惯性地朝阁楼喊了几声:“桂花!
大金!
在家吗?”
喊声穿透废品堆积的杂乱,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黄野生心里纳闷儿了。
这大白天的,家里怎么没人?
他寻思着,会不会是妹妹去医院做产检了。
毕竟,怀孕了每个月都得去医院看看腹中的胎儿。
他便从兜里掏出一包富建香烟,点上一支,蹲在收购站门口,一边抽着烟,一边等着。
一支烟燃尽,又一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将近一个小时过去了,收购站里依旧死气沉沉,没有任何动静。
路边偶尔有收废品的三轮车驶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却丝毫不能打破这份诡异的沉寂。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上了黄野生的心头。
他焦躁地将烟头摁灭在地上,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座紧闭的阁楼。
阁楼不高,两层结构,上面是住人,下面是堆放废品的。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
那里堆放着回收来的旧木桌椅、破铜烂铁,杂乱无章。
他心里想着,是不是妹妹在里面睡着了没听到?
或者出了什么事?
他越想越不安,最终决定爬上去看看。
他搬来一张破旧的木桌,又摞上几把椅子,搭成一个简易的“梯子”。
木桌吱呀作响,椅子摇摇晃晃,他小心翼翼地踩着,手扒着阁楼的窗沿,吃力地爬了上去。
阁楼的窗户半掩着,黄野生手一推,门便应声而开。
他探头进去,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废品特有的酸腐气味,瞬间冲入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借着昏暗的光线,他勉强看清了屋内的景象。
他差点没从那简易的“梯子”上摔下来!
他的妹妹黄桂花,那个挺着大肚子,本该洋溢着幸福的女人,此刻正倒在血泊之中,一动不动。
她圆滚滚的肚子,在血色中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黄野生瞬间明白,肚子里的胎儿恐怕也已经没了。
“桂花!
桂花!”他连滚带爬地冲进屋里,扑到妹妹身边,颤抖着伸出手去探她的鼻息。
冰冷,死寂。
他再也感受不到那熟悉而温暖的体温。
巨大的悲痛和恐惧,像潮水一般将他瞬间淹没。
他想喊,却发现喉咙里堵着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哭,眼泪却像是被蒸发了一般,只剩下干涩的灼痛。
他跌跌撞撞地跑出阁楼,冲下“梯子”,顾不得手脚上的擦伤和泥土,像一只受惊的野兽,疯了似地冲到路边的公共电话亭。
他颤抖着手,拨打了那个他从未想过会拨打的号码——110。
报警电话里,他的声音嘶哑而颤抖,语无伦次地报告着妹妹被杀的惨剧。
派出所的民警很快就出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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