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宇点头。
“我跟你一起。”
刘宇看着顾长风写的这几个字,没有立刻回应。
顾长风又补了一行:“地下室的灯光控制、展台位置、隔间之间的门怎么开——你一个人进去,摸黑找路,还没走到主厅就暴露了。
我在那儿画了三年画,闭着眼都能走。”
刘宇盯着他左手腕上那块红色胎记。
他在纸上慢慢写了一行:“你帮我进去救人,我保你不判死刑。
但之前画廊的事,你得全交代。”
顾长风拿过笔,没犹豫,在纸上写了一个字:
“好。”
刘宇把纸翻过来,写了最后一行安排:
“你在办公室等着,别出去。
有人敲门不开。
我去准备材料。”
他站起来,把桌上写过字的纸全部折好塞进内侧口袋。
出门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电话机。
那部黑色拨盘电话安安静静地搁在那儿,红色的拨盘一圈数字磨得发亮,听筒的鱼骨天线缝隙里落着烟灰。
六点钟,他会回来,对着这部电话演一出戏。
刘宇把烟叼在嘴里出了门,快步往技术科走。
走廊里,有个扫地的大姐拿着竹条扫帚正扫楼梯口,看到他匆匆经过,叫了句:“刘队,食堂下班了啊,馒头没了。”
“知道了。”
他没停脚。
技术科的门没锁,老张不在,桌上那碗阳春面已经彻底凉透了,面汤上结了一层白色的油膜。
刘宇翻了翻老张的柜子,找到半刀黄色的毛边纸和一块干了边的墨条。
砚台没有,但搪瓷碟子可以凑合。
他又在柜子底层翻出一支秃了头的毛笔,笔毫分叉,将就能用。
抱着这些东西回办公室的路上,经过二楼拐角的水房,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刘宇脚步一顿。
水房的磨砂玻璃窗后面,有个人影在洗手。
他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走出去五六步,听到水房的门开了。
有人从身后走出来。
刘宇没回头,拐进了办公室里。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空荡荡的。
水房门开着,里面没人了。
洗手池子的水龙头还在滴答滴答地漏水。
刘宇关上门,插上门闩。
他把毛边纸铺在桌上,搪瓷碟子里倒了点凉茶水,拿墨条慢慢磨。
顾长风没有说话,接过毛笔,蘸了墨,开始在毛边纸上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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