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区巡逻的人有多少?”
“以前展览的时候,外面放三个。
一个守正门,一个在三号仓库门口,一个来回转。”
“来回转那个走一圈多长时间?”
顾长风想了想。
“七八分钟。”
刘宇在脑子里算了一下。
七八分钟的间隔,搬配重块加掀开铁盖子,动作快的话三分钟够了。
但得卡在巡逻的人刚走过去那个节点上。
“巡逻的人从三号仓库绕到东边再回来,走的是什么路线?”
“沿着厂房外墙走一圈。
三号仓库后面有一排矮墙,他走矮墙外面那条路,脚下全是碎砖头,走到头拐回来。”
“碎砖头……”
刘宇问这个不是随便问的。
碎砖头路,走起来会有声音——反过来说,巡逻的人走到哪儿了,他在仓库里能听见。
“走吧。”
两个人离开榆树,沿着土路往南。
天彻底暗下来了。
城南没什么人家还亮着灯,偶尔有一扇窗户透出昏黄的光,是煤油灯还是电灯分不清。
远处传来一声狗叫,叫了两声就没了。
走了大约十分钟,土路的尽头出现了一排齐腰高的水泥护栏,护栏上的铁管子拆了几根,豁口朝着河滩。
淮河故道就在下面。
刘宇扶着护栏探头往下看。
河滩一直延伸到大约五六米宽的水面,水很浅,月光照着能看到水底的石头。
水面两边全是芦苇,密密匝匝的,风一吹沙沙地响。
对岸隐约能看到一片黑乎乎的建筑轮廓,那就是顺丰印刷厂。
没有灯。
整个厂区黑灯瞎火的,跟废墟似的。
“展览还没开始布置?”刘宇问。
“灯在地下。”顾长风回了一句,“地上从来不亮。
从外面看,就是个废弃工厂。”
刘宇翻过护栏,踩上了河滩的淤泥。
鞋底立刻陷了下去,泥一直没到脚踝。
他往前迈了一步,另一只脚拔出来的时候带着“啵”的一声。
顾长风跟着翻过来,比他稳当得多,脚步落在淤泥上几乎不拖泥带水,像是走熟了的路。
“靠左边走,芦苇根那一带淤泥浅。”
刘宇调整方向,踩着芦苇根部的泥走。
果然硬了不少,鞋底不再往下陷。
两个人弯着腰穿过芦苇丛,头顶的芦花被拨开又弹回来,穗子上的水珠扑到脸上,凉飕飕的。
走到水面边上,水确实很浅,哗啦啦地蹚过去,水刚刚没过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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