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岸的芦苇更密，顾长风在前头领路，用手扒着芦苇秆往两边分，给刘宇让出一条窄道。

爬上对岸的坡，眼前出现了一道砖墙。

墙头上埋着碎玻璃碴子，但有一截墙塌了大约两米宽的口子，碎砖头和水泥块散落一地。

顾长风从墙口翻了进去。

刘宇跟上，一只手按住腰间的五四式，怕跳下去的时候磕到硬东西走火。

厂区里面比外面看着更荒。

水泥地面裂了缝，缝里长着狗尾巴草。

左边一排厂房的铁皮屋顶掀了半边，月光从破洞照进去，里面全是锈死的机器和堆成山的废纸卷。

空气里有一股混合着铁锈、机油和霉纸的味道，呛嗓子。

顾长风站住了，侧着头听了几秒。

刘宇也停下来，屏住呼吸。

远处有细微的脚步声。

碎砖头路上传来的——咯吱，咯吱，很有规律，由远及近，然后拐了个弯，又渐渐远了。

巡逻的人。

刘宇看了一眼手表，分针指向六点五十二。

“那人刚过去。”顾长风压着声音，“下一圈回来大概七点钟。”

八分钟的窗口。

“三号仓库在哪？”

顾长风抬手往右前方指了一下。

刘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大约三十米开外，有一栋比其他厂房更高的建筑，铁皮大门紧闭，门上的油漆剥落了，露出灰色的底漆。

门头上挂着一块木牌，字看不清，但形状还在。

“走。”

两个人猫着腰，贴着厂房外墙的阴影走。

刘宇的胶底鞋踩在水泥地上几乎没声音，顾长风的解放鞋偶尔蹭到地上的碎石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到了三号仓库的侧面，顾长风摸到一扇小铁门前。

“这里面进去。”

铁门没锁，顾长风推了一下，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呀。

刘宇后背一紧，本能地扫了一圈四周。

没有动静。

两个人闪了进去。

仓库内部很大，空旷的水泥地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几根水泥柱子撑着钢梁屋顶。

月光从屋顶的玻璃天窗漏下来，一块一块地打在地上。

顾长风走到靠近西墙的一根柱子旁边，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面。

“这儿。”

刘宇走过去，蹲下来看。

地面上有一块圆形的铁盖子，大约七十公分直径，表面落了一层灰和碎渣。

铁盖子上面压着一个圆柱形的水泥配重块，配重块的侧面还粘着几截锈断的钢丝绳。

刘宇伸手试了试配重块的重量。

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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