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不进来，料棚底下黑成一坨。

刘宇放慢脚步，贴着水泥柱子往南走。

公路上那束车灯还亮着。

从料棚的间隙看出去，大概三百米远，一辆深色面包车停在路肩上。

132微型面包车，哈飞产的，全国到处都是这车。

车灯是近光，只照着路面前面一小段柏油。

发动机没熄，排气管往外冒白气，被风吹散。

面包车的后门是开着的。

“看见人没有？”刘宇压着声问。

小李探了一下头，又缩回来。

“驾驶座有个人，看不清脸。

路上没看见别人。”

三百米。

从料棚到公路之间是一片空地，原来停过运纸卡车的调度坪，地面是压实的黄土，长了半人高的蒿草。

方云和那几个人如果要上车，必须穿过这片空地。

“绕过去。”刘宇指了指料棚最西边的那根柱子，“你从西边沿水渠过去，到公路那头把车拦下来。

我从这边直接切过去。”

小李抽出撬棍握在手里。

“刘队，我没枪。”

刘宇从腰后面摸出备用弹匣——他身上两个备用弹匣，匀一个出来也没枪给小李配。

顿了一下，他把别在小腿上的电警棍解下来塞给小李。

“拦车就行，别硬来。

他开车就跑，你记车牌号。”

小李接过电警棍，往掌心磕了一下试手感，转身就往西边摸过去了。

刘宇蹲在水泥柱子后面，把五四式的弹匣退出来重新推了一下，确认到位，拉了一下套筒。

视线盯着空地。

蒿草在风里摇来摇去，还有虫叫。

入秋了，蛐蛐叫得没夏天那么猛，断断续续的。

等了大概一分钟。

空地中间的蒿草忽然动了。

不是风吹的——风从南边来，蒿草都往北倒，但有一丛往两边分开了，有东西从里面钻过去。

紧接着又是一丛。

刘宇捏紧枪柄，大拇指摁住击锤。

蒿草丛里冒出一个脑袋。

光线太暗，看不清长相，只看见一个穿大衣的身影，弯着腰，往公路方向跑。

后面跟着第二个，个子矮一些，步子很急。

两个人。

三个买家加上黑皮夹克，一共四个。

另外两个呢？

方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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