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
小李咽了口唾沫。
“卫生所值班护士报警了,说半小时前有个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去过卫生所,问有没有女性伤员送来。”
小李的话在空荡荡的主厅里撞出回音。
刘宇一把扯下防弹背心,扔在折叠椅上。
“老钱的人什么时候到?”
“在路上了,顶多五分钟。”
刘宇指着地上的孙磊和折叠椅上的陶建国。
“看死他们。
孙磊大腿的血要是止不住,用皮带勒他大腿根。
老钱的人一到,你马上带人去城南卫生所找我。”
小李攥紧手里的铁撬棍,重重点头。
刘宇转身往外冲。
从地下走廊出来,顺着爬梯爬出货梯井道。
夜风迎面一吹,满身的汗全成了凉的。
厂区调度坪旁边有个铁皮棚子,底下停着几辆职工的自行车。
刘宇跑过去,拽出一辆永久牌二八大杠。
车锁没拔,钥匙还插在后轮上。
他跨上车,脚下猛踩踏板,链条咔哒咔哒响,车轮碾过碎砖头和黄土,直奔厂区大门。
城南卫生所,十五分钟的路,刘宇蹬了不到十分钟。
大腿肌肉酸得发胀,风灌进肺里,喉咙全是土腥味。
两层红砖小楼戳在夜色里,一楼大厅亮着两盏白炽灯。
门口挂着白底红十字的木牌子,漆皮掉了一大半。
刘宇捏死刹车,轮胎在水磨石台阶下蹭出一道黑印子。
他把自行车往旁边一扔,大步跨上台阶。
一股浓烈的来苏水味扑面而来,大厅里空荡荡的。
挂号窗口的玻璃板后面没人。
走廊拐角处,老钱的那个兵端着八一式自动步枪,背靠着绿漆墙裙站着。
看见刘宇,他立刻把枪口朝下压了压。
“刘队。”
“人呢?”
“里头病房。
大夫正在给挂水。”
顾长风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掐着半截大前门。
他裤腿上全是半干的泥巴,手掌擦破的地方涂了红药水。
“护士报警了。”顾长风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我们刚进来,护士就盯着我看。
我以为她嫌我脏,结果她问我有没有碰见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男的。”
刘宇走到挂号窗口,敲了敲玻璃。
值班室的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戴着白套袖的胖护士走出来。
她上下打量了刘宇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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