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握着枪。

枪口往下压着。

光柱底下，小李坐在地上。

背靠着水泥护栏。

左手死死捂着右边肩膀。

血顺着指缝往外冒，把黄色的帆布夹克染黑了一大片。

铁撬棍掉在两步远的地方，上面有一道新鲜的白印子——小李刚才应该是想敲闷棍，被发现了，用撬棍挡了子弹，子弹滑偏打中了肩膀。

孔维民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手套是白的，沾了灰。

“条子。”孔维民开口了，声音很平，没有气急败坏，“来得挺快。

一个人？”

小李咬着牙，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你爷爷我一个人够收拾你了。”肩膀疼得直抽抽，但他没喊出声。

孔维民左手拉了一下套筒。

子弹上膛。

准备补枪。

“放下枪。”

刘宇站在坡道上面。

枪口端平。

孔维民动作停了。

他没抬头，直接反手冲着声音来的方向盲开了一枪。

火光一闪。

子弹打在坡道的水泥护栏上。

碎石子崩在刘宇脸上，火辣辣的疼。

刘宇扣动扳机。

回敬一枪。

子弹打在面包车的引擎盖上。

当的一声，火星乱冒。

孔维民反应极快，身子一缩，躲在车门后面。

顺势一脚踹在小李后背上，把小李踹倒，半个身子挡在自己前面。

“刘队！”小李喊了一声，声音发虚。

“闭嘴。”刘宇往下走了两步，皮鞋踩在坡道的水泥面上。

“刘宇。”孔维民躲在车门后面出声了，“你命挺大，刚才在路上没撞死你。”

“你车技不行。”

“里面那个女记者，你见着了吧。”孔维民干笑两声，“九点开幕。

现在八点四十五。

你坏了我的规矩。”

“画廊的规矩，今天到头了。”刘宇又往下走了一步。

“老马在局里。

孙磊大腿挨了一枪，也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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