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赵德贵喘着粗气,“他把我锁在这儿,布了起爆器,就从通风口爬出去了。
他说……他说九点钟,会有人来看展览。”
刘宇抬起手腕,夜光指针指在八点五十五分。
还有五分钟。
“刘宇,你听我说。”赵德贵反手抓住刘宇的夹克袖子,力气大得惊人,“那个名单……十七个人的名单,是假的。”
刘宇动作停了。
“假的?”
“对。
根本没有连环杀人案。
周海的死,还有其他人……都是为了掩护真正的目标。”赵德贵盯着刘宇,“画廊的生意,不是卖画,是卖命。
他们把人包装成‘展品’,卖给国外的器官贩子。”
刘宇脑子里嗡的一声。
器官贩子。
九十年代初,沿海城市确实出过几起类似的案子,但内陆很少见。
因为运输条件不适合,保存条件太苛刻,所以,没有什么器官买卖。
“孔维民是中间人。”赵德贵继续说,“他盯上我,是因为我在查他。
半个月前,我收到线报,说有一批‘货’要从淮城走水路运出去。
我派了人去查,结果人全折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局里有内鬼。”赵德贵咬着牙,“我不确定是谁,连你都不敢信。”
刘宇想起武装部库房丢失的钥匙,还有档案室的串线电话。
“内鬼是谁?”
“我不知道。”赵德贵摇头,“但孔维民今晚把‘展览’设在这儿,就是为了引那个内鬼出来。
他说,九点钟,买家会亲自来验货。”
买家,验货。
刘宇猛地站起身。
他听见了声音。
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从冷库外面传来。
不是一辆车,是两辆,听声音是那种重型卡车,柴油发动机,声音很沉。
车停在卸货坡道外面。
车门开了,有人跳下来,皮鞋踩在碎砖头上的声音。
不止一个人。
刘宇看了一眼赵德贵,铁链子弄不断,带着他根本走不了。
“你呆在这儿别出声。”刘宇把那把只有两发子弹的五四式揣进腰里,从地上捡起刚才那截半米长的钢管。
他贴着墙根,往冷库大门方向摸。
大门外面的火墙还没完全熄灭,汽油烧得差不多了,剩下一地黑灰。
两辆解放牌卡车停在坡道底下,车灯大开,把冷库大门照得雪亮。
卡车旁边站着四五个人,都穿着黑色的雨衣,戴着口罩。
领头的一个人,手里夹着一根烟,正借着车灯的光看手表。
“九点了。”领头的人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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