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了在渔船上的疯狂和嚣张，整个人像一只斗败的公鸡，蔫头耷脑，一言不发。

刘宇和陈火旺坐在他对面，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水。

“赵德贵，你还有什么好说的？”陈火旺敲了敲桌子，打破了沉默。

赵德贵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看了一眼陈火旺，又看了一眼刘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笑。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

人是我绑的，主意是我出的。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刘宇问道，“为了钱？

还是为了报复王发路？”

“都有吧。”赵德贵淡淡地说，。

“我恨他，恨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筋。

他抢走了我最爱的女人，毁了我一辈子。”

“我就是要让他也尝尝，失去最心爱的东西，是什么滋味。”

他说起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刘宇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压抑着火山一样的仇恨。

“那你为什么又要告诉我们，王小明是你的儿子？”陈火旺追问，“你这么做，对他，对李秀英，又有什么好处？”

听到李秀英的名字，赵德贵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

“好处？

呵呵。”他苦笑起来，“我就是不甘心！

我就是要让王发路知道，他斗不过我！”

“他抢走了秀英的人，可秀英的心，还有秀英的儿子，都是我的！”

“他就是个戴了八年绿帽子的窝囊废！

我要让他一辈子都活在耻辱里！”

他的情绪又开始激动起来，声音也变得尖利。

“我就是要毁了他！

毁了他的一切！”

疯子。

刘宇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是一个被仇恨彻底扭曲了灵魂的疯子。

他所谓的爱，所谓的报复，最终伤害的，却是他口口声声最爱的人，和他无辜的孩子。

“你跟王发路之间的恩怨，是你们大人的事。

孩子是无辜的，你为什么要对孩子下手？”刘宇厉声质问。

“无辜？”赵德贵冷笑起来，“在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无辜？”

“他王发路当年抢我女人的时候，想过我无辜吗？”

“我告诉你，我一开始，真没想过要绑架孩子。

我只是想逼他还钱。

可是他呢？”

“他宁可给孩子买什么狗屁保险，也不肯还我的钱！

他心里根本就没有那两个孩子！

既然他不在乎，那我又何必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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