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悲剧,远比他想象的,要来得更加直接,也更加残忍。
“刘队,这个……要重新归档吗?”技术员小声问。
刘宇睁开眼,摇了摇头。
“不用了。”
“方志远已经死了。
案子,也已经结了。”
“让这个真相,就烂在我们的肚子里吧。”
他站起身,把那盘录像带从播放机里取了出来。
他走到窗边,打开窗户。
楼下,是车水马龙的街道,是城市的万家灯火。
他用力一掰,将手里的录像带,掰成了两半。
然后,松开手。
黑色的塑料碎片,在空中翻转着,坠入楼下的黑暗之中,悄无声息。
就让那些痛苦的绝望的不堪的过往,都随着这盘录像带,一起消失吧。
白瓷,愿你来生,真的能做一只自由的蝴蝶。
刘宇在心里默默地说。
他转过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六月。
沧海市进入了梅雨季节,天天下雨,空气里都是一股子霉味。
这天下午,刘宇正趴在办公桌上打盹,桌上的电话又响了。
还是指挥中心。
“南郊废弃砖厂,发现一具男尸,现场初步判断为他杀。
一队出警。”
“又来?”陈火旺从隔壁桌子探出头来,一脸的生无可恋,“这帮杀人犯是跟咱们一队杠上了是吧?
非得挑咱们值班的时候动手。”
刘宇没他那么贫,抓起警服就往外走。
废弃砖厂在比沧澜古窑址更偏僻的地方,车子在泥泞的土路上颠了快一个小时才到。
远远的,就看到一座巨大的,已经半塌的砖窑,像一头沉默的巨兽,趴在灰色的雨幕里。
几辆警车停在砖厂的空地上,拉起了宽大的警戒线。
“刘队,陈队。”辖区派出所的所长老王迎了上来,递给他们一人一根烟,“现场有点……恶心,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刘宇接过烟没点,直接问:“什么情况?”
“死者是个男的,三十岁上下。
被来这捡破烂的流浪汉发现的。
人被吊在砖窑的横梁上,身上……被捅了几十刀,跟个血葫芦似的。”老王说着,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陈火旺一听,脸都绿了。
“我操,这么大仇?”
刘宇眉头紧锁,跟着老王走进了砖窑。
砖窑内部很高,很空旷,光线昏暗,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霉味混在一起,呛得人直犯恶心。
一束手电筒的光打在砖窑顶部的横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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