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没开灯。
林默夹着半截烟。
红色的烟火在黑漆漆的屋里忽明忽暗。
刘宇左胳膊的伤口一阵阵发紧,麻药劲过了,肉皮扯着疼。
他拽过一张掉漆的折叠铁皮椅子,坐下。
“杀父仇人?”刘宇盯着对面的人影。
林默把烟头按在桌上的铁皮罐头盒里,呲啦一声。
“二十年前,我爸是审计员。”林默声音很平。
“查一笔基建款。
查到了王先生头上。
那时候他不叫王先生,叫小王,是个包工头。”
刘宇没插话,安静听着。
“我爸拿着账本去举报。
那天晚上我家失火了,煤气罐爆炸。”林默摸出打火机,又点了一根红塔山。
“我妈把我塞到窗户外面的平台上,他们俩被烧成了炭。”
林默抽了口烟,吐出灰白色的烟圈,诉说着心中掩埋已久的创伤。
“官方定性,意外失火。
王峰拿了那笔钱,去南方下海。
摇身一变,成了现在的王先生,手眼通天。”
刘宇揉了揉眉心,脑袋里嗡嗡响。
二十年前的旧案,死无对证。
一家之言,不可信。
这是刘宇最终给出的判断。
“那张内存卡里,有他这几年洗钱的账目。”林默把半盒烟推到刘宇跟前,表示你也抽一根。
“还有他收买各地高官的明细。
那个高书记,只是他养的一条狗。”
刘宇抽出一根烟,咬在嘴里,没点。
低声问道:“密码多少?”
“没有密码。”林默看着刘宇。
“那卡被加了自毁程序,输错一次,数据全清。
解密的钥匙,在王先生身上。”
刘宇眉头拧成了疙瘩。
“什么钥匙?”
“他从不相信任何人。
核心账本的解密口令,他记在一个怀表里。
那表他贴身戴着,从不离身。”
刘宇深吸一口气,这等于没说。
王先生现在在市局审讯室。
想搜他的身,难如登天。
高书记和王先生被扣,省厅那边估计已经炸锅了,周海龙顶不了多久,甚至顶不了一小时。
科秒。
“你把事情搞这么大,就是为了让我去搜他的身?”刘宇把烟别在耳朵后面。
“这是唯一的机会。”林默站起身。
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黑漆漆的街道。
“高书记被抓,王先生被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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