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的传票下来之后，夏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

先是直播平台那边打来电话，说因为她的个人纠纷影响了平台形象，单方面解除了合约，还要追究她的违约责任。

她攥着手机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凭什么”“我又没做错什么”，可电话那头只有冰冷的忙音。

紧接着是银行短信，提醒她账户余额不足，下个月的房租扣款失败。

她翻遍了衣柜和抽屉，把那些直播时穿过的吊带、短裙、高跟鞋挂到二手平台上，一件一件地拍照、标价、回复消息。

可那些东西七折八折地卖出去，凑来的钱连违约金的零头都不够。

夏萌坐在堆满快递盒和旧衣服的客厅地板上，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妆也没化，眼圈发青。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红色感叹号，又翻到通讯录，从上往下划了一遍，停在一个名字上。

她站起来，走到苏淡月的房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月月，你在里面吗？”

门开了。

苏淡月站在门口，穿着那件宽大的米色开衫，黑框眼镜重新架在鼻梁上，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

“怎么了？”

夏萌站在门口，犹豫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带着一种她很少露出来的、近乎讨好的语气：

“月月，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我最近手头紧，周转一下，过段时间就还你。”

苏淡月看着她。

她看着夏萌泛青的眼圈和干燥起皮的嘴唇，看着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居高临下的眼睛里此刻盛着一点像是被逼到墙角之后才挤出来的软意。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细细软软的，像是平时那个好说话的苏淡月：

“萌萌，你缺多少？”

夏萌眼睛亮了一下：

“十万……不，五万也行！

我那些二手卖出去还差一点违约金，你先借我周转一下，等我接了下个单子就还你。”

苏淡月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像是在认真考虑。

夏萌看着她那副犹豫的样子，心里那点刚升起来的希望又悬了起来，她往前凑了半步，伸手想去拉苏淡月的胳膊：

“月月，咱们这么多年朋友，你总不能看着我……”

苏淡月往后缩了缩，避开了她的手。

她抬起头来，看着夏萌，目光依然温和，声音依然细细软软的：

“萌萌，我借不了。”

夏萌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我工资不高，存款也不多，”苏淡月小声说，“而且你以前借的那些，从来没有还过。”

夏萌的脸色变了。

那层被逼出来的讨好像一层薄薄的壳，被这句话敲了一下，咔嚓一声碎了个干净。

她盯着苏淡月，眼睛慢慢睁大了，里面翻涌的情绪从失望变成不甘，从不甘变成恼怒，最后定格成一种像是被人背叛了一样的愤怒。

“你不肯借钱给我？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尖利而刺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苏淡月，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

苏淡月看着她，没有躲开那道尖锐的视线。

“我跟你做了这么多年朋友，现在我有难了，你连五万块都不肯借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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