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少天,陈明哲正在看一份冗长的合同草案,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或者说,是被一个跌跌撞撞、浑身颤抖的身影用身体顶开的。
他惊愕的抬头,看到的是方临珊。
她从未如此狼狈过,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泪水和汗水混合的污痕,那双总是清澈懵懂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巨大的、无法理解的恐慌和绝望。
此刻的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胸脯剧烈起伏,看到陈明哲的瞬间,像是终于找到了唯一的支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孩童般的无助。
“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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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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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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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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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不醒,送到医院了。”她语无伦次,手死死抓住陈明哲的西装袖口,力道大得几乎要扯破昂贵的面料。
话音未落,男人的心猛地一沉。
他立刻放下文件,甚至来不及交代秘书一句,就被方临珊几乎是拖着往外跑。
一路被她拉着,踉跄地赶到医院,穿过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嘈杂走廊,得到的消息是,方淑芬因突发性呼吸衰竭,刚刚经历了一场抢救,此刻已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透过IcU那扇厚重的、隔绝生死的玻璃门,他看到了里面的“堂姑”。
那个女人,不久前还固执地、一次次将女儿塞给他,这会儿,却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
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连接着不断发出规律滴答声的仪器。
她的脸色是灰败的,嘴唇泛着不健康的紫绀,胸口在呼吸机的辅助下微弱地起伏着,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她看起来那么小,那么脆弱,被庞大的机器和白色的被单包裹着,像一个被轻易折断的稻草人。
不久前还因她的纠缠而滋生的烦躁和无奈,在这一刻,被一种更深沉的、无法言说的情绪所取代——是同情,是可怜,是一种面对生命即将逝去时的无力感。
在这样赤裸裸的死亡威胁面前,所有的计较、推诿都显得如此渺小和可笑。
医生允许了短暂的探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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