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日子,方临珊和陈明哲之间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每天早晨,她会准时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门口。
不敲门,直接推门进去,有时候怀里会抱着一束花,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带一张笑嘻嘻的脸。
“早啊,陈站长。”
“嗯。”
“今天工作多不多?”
“多。”
“那你忙你的,我待一会儿就走。”
然后她就真的待一会儿,但是,是好多个“一会儿”。
陈明哲嘴上说烦她,也总是叨叨她:“你能不能别趴在我桌子上睡觉?
口水要滴到文件上了。”
“我没有口水。”
“你现在没有,等会儿就有了。”
“那我把嘴巴闭上。”
“你闭上嘴巴也会有。”
“陈明哲你是不是找茬?”
这样的对话每天都会发生,有时候一天发生好几次。
可方临珊从来不会因为他的态度而生气,或者说,她生气的方式就是不生气。
所以,陈明哲就觉得自己应该很烦她,也肯定很烦她。
一个站长,一个大领导,一个管理着整个灵魂巴士站的人,办公室里每天都有一个无所事事的女人在晃来晃去,翻他的文件,睡他的桌子,这像什么样子,是在欺负他不打女人吗?
可是看不到人家的时候,他又踏实不下来,总觉得心里没着没落的。
难道,这就是“习惯”?
陈明哲不知道,也不敢想。
他只知道,每天早上他走进办公室之前,还是会先站在门口听三十秒,或者说是犹豫一会儿,做做心理准备。
因为,她一定会在里面,这是他在过去这段时间里,唯一可以确定的事情。
直到那一天。
那天的方临珊像往常一样推开了陈明哲办公室的门。
可门开了以后,她却愣住了。
不是因为那个男人,而是因为一个女人。
没错,他的办公室居然出现了一个女人。
当然,确切的说是一个女性形态的意识体。
要知道,这姐姐在巴士站待了这么久,见过不少司机、管理员、以及其他在巴士站工作的意识体,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
那个人站在陈明哲的办公桌前面,背对着门口,正在说着什么。
她的身形修长,比例极好,肩线流畅,腰肢纤细,站在那里像一株被风吹过的柳树,自然而然地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韵味。
关键,她也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制服,和所有巴士司机一样的制服,但同样的制服穿在她身上,就是不一样。
制服的剪裁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不紧不松,刚好勾勒出她柔和的肩线和纤细的腰身。
她的头发是浅棕色的,微卷,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着她微微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然后,她转过身来。
方临珊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那是一张五官精致得不像真实存在的脸,像是某个伟大的雕塑家用尽了毕生的才华、花了无数个日夜、一刀一刀精心雕琢出来的。
关键人家还正在顶着这张脸对她微笑:“你好!”
而这一刻的方临珊,还站在门口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几秒钟之后,张了张嘴想回应点什么,却瞧见了这个女人看陈明哲的眼神。
天知道,那眼神除了用含情脉脉形容以外,已经找不到别的什么词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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