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临珊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她在走廊里靠着墙站了好一会儿,眼泪流完了才敢下楼。
可来到客厅,看到阳台上的李欣时,眼泪瞬间又涌出来了。
当然,这会儿的李欣也在看着她,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从方临珊的眼睛移到她的鼻尖,又从鼻尖移回到她的眼睛,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的鼻子也酸了,但眼泪比方临珊的来得慢一些,因为她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从她刚刚告诉她那些话的时候就准备好了。
她知道她上去以后会问,问了以后会知道,知道了以后会变成现在这样。
可就算准备好了,看到方临珊真的红着眼睛站在她面前时,她还是没有忍住。
因为,眼泪是从心底往上涌的,涌到眼眶里,涌得满满的,一颗一颗的往下滚。
这不,方临珊看着她哭,自己也哭了。
两个人隔着一个客厅的距离,一人在楼梯口,一人在阳台边,各自流着眼泪。
好大一会儿,小姑娘才慢慢的向阳台走去,推开阳台的门,走到李欣身后。
阳台不大,放着一张小圆桌和两把椅子,圆桌上有一个花盆,盆里的花开得正好,紫色的,小小的,挤在一起。
两人没有坐椅子,在栏杆旁边并排站着,手扶着栏杆,看着外面。
此刻的方临珊,眼泪一直往下掉,掉在扶着栏杆的手背上,凉凉的。
李欣站在她旁边,眼泪也在流,都没有擦,就让眼泪在脸上淌着:“对不起,”她的声音是哑的,哭哑的:“都是因为我。”
“你很爱他对吗?”小姐姐哽咽着,声音很轻。
闻言,李欣用手背擦了一下脸,手背便全湿了,蹭在脸上越擦越花。
于是,她把手放下来,看着远处,无奈的说了一句:“那不重要了。”
“为什么不重要了?”
一听这句话,李欣沉默了一下,声音不大,像在自言自语:“我从小就喜欢他,长大了待在他身边八年。
等着,盼着有一天他能爱上我,可现在呢,我却等到了一个快死的他,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这话一落,方临珊的眼泪又涌出来了,比刚才更凶,更多。
她的手从栏杆上滑下来,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着,像一个人握不住任何东西了,连栏杆都握不住了。
那一刻的她,肩膀抖得很厉害,嘴唇在动,没有声音,只有气从喉咙里出来,很轻,很哑,像一个人在拼命喊,却怎么也喊不出来。
“已经没有办法救他了吗?
他真的快死了吗?”小姐姐一边问,一边把自己眼泪擦干。
“我问了,医生说他的肝脏在不受控制的衰竭,已经没有办法了。”说着,李欣转过头看着她:“不要告诉他是我提醒你的,他一直不想让你知道。”
“嗯,我也会在他面前装作不知道的。”
这句话一出来,李欣看着远处的树冠,树冠在风里轻轻摇晃,叶子翻动的时候露出背面浅绿色的脉络,如同一个人把衣服翻过来给你看里面的针脚。
她的声音平了,不是那种压着情绪的平,是真的平了,像一条流了很久的河,终于流到了开阔的地方,速度慢了,声音小了,水面上没有波澜了。
“好羡慕你啊,他到死都会想着你,惦记你,牵挂你,而我,永远是一个单恋者。”
闻言,小姐姐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只是慢慢的伸出手,握住了李欣的手。
当两只手握在一起时,姿势和之前在客厅里一样,但这次是方临珊主动的,是她先伸手过去的。
下一秒,李欣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嘴角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笑:“他现在很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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