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能早点回来吗?”
青年闻言,无奈的叹了口气,推着她往屋里走:“我尽量。”
“你上次也说尽量。”
“这次真尽量。”
“你上上次也说真尽量。”
这不,她还说着话呢,就被她老哥按在床上坐下了,弯腰看着她:“方临珊,你再啰嗦,明天早上我不给你带米线了。”
下一秒,这小妞儿真不说话了,坐在床沿上看着他。
陈明哲转身走出去,把门带上。
门外传来他劈柴的声音,又响了十几下,然后停了。
方临珊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屋顶。
屋顶的木板缝里透进来一线月光,细细的,落在她脸上。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哥。”她小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门外没有人应。
她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看着那根月光,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醒的时候,灶台上放着一碗打包回来的米线,还冒着热气。
很显然,陈明哲又早早的出了门,他走了近四十分钟,才到了琅南镇东边的货运站。
货运站不大,一圈铁皮围墙,门口挂着块褪色的牌子,上面用老挝文和中文写着“顺通货运”。
院子里停着三辆卡车,两辆厢式的,一辆平板。
仓库是砖混结构的,两扇大铁门,平时只开一扇。
他在门口登记,领了工牌,进了仓库。
今天到的货不多,二十几箱,码在仓库东侧。
他走过去,弯腰搬起一箱,放到推车上。
箱子不重,但封口仔细,胶带缠了三层。
他看了一眼外包装上的代码,心里默记下来。
这是他来这里的目的。
小半年了,他已经摸透了这家货运站的流程。
什么货走哪条线,什么货贴上什么标签,他都一清二楚。
从货物的密封到仓库的装卸,从单据的填写到卡车的调度,每一步他都看过、记过、核对过。
那些贴着绿色标签的,走陆路,流往东南亚,那些贴蓝色标签的,直接到泰国,再转海运去欧美。
那些贴红色标签的,走小路,在缅甸和老挝境内分销。
他在这儿就是装卸工,负责把它们装上卡车,目送它们开出仓库,然后回到工位上继续搬下一箱。
但他要在心里记住每一批货的去向、数量、包装方式,因为这就是他的任务:阻止这些货物从源头流入边境口岸。
而且他并没有退路。
于私,他父亲,他继母都死在了毒贩手里。
于公,作为一名缉毒警,从他的侦查范围里,哪怕一粒白粉都不应该飘过国境线。
这么想着,他把最后一箱货搬上推车,推着车走出仓库。
太阳升起来了,照着铁皮围墙,晃得人眼睛疼。
他把推车停在卡车后面,等着装车。
卡车旁边站着两个人,在抽烟,用老挝话聊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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