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哲在玄关弯腰系鞋带。
手指捏着鞋带穿了两下,打了个结,站起来的时候牵扯到腹部的伤口,他顿了一下,手扶着墙稳了稳。
方临珊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扶着墙的那只手,又问了一句:“今天就要去上班吗?”
闻言,他转过身看着她:“已经两天没去了,再不去老板就不给发工资了。”说完嘴角翘了翘,转身出了房门。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他站在门口停了一秒,把脸上的笑容收掉,迈步走了出去。
走了近四十分钟才到周放那栋楼。
步子比平时要慢一些,腹部的伤口每走一步都在扯着疼,以至于他都要用手掌按着肚子外侧的位置,压着那块纱布,不压着走不快。
上楼的时候更是,扶着扶手一层一层小心翼翼的上,到七楼时,额头都有汗珠渗出来了。
这不,推门进去,周放就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
茶几上放着一杯茶,凉了,表面浮着一层油光。
他看着他推门进来,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搁在烟灰缸边上,说:“怎么,你也干够了?
跟松坤一起玩失踪啊?”
陈明哲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他看着周放,开口了:“坤哥走了。”
闻言,周放靠在沙发上,看着他:“走了?”
“嗯,他最近查出了一点身体上的问题,让我帮他跟您请假,要去泰国清迈休息一段时间,没带这边的手机,担心国际长途太贵,说等他在那边安顿好了,办一张那边的电话卡,再联系您。”
“这是又去泡妞儿了吗?”
“他那边确实有点麻烦事儿,有个女人在那边给他生了个娃。”
这话一落,周放露出了一脸的嫌弃:“笨的要命,偷吃都不会擦屁股。”语落,他看着陈明哲,目光从他的脸移到腹部。
这会儿的青年,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腹部的伤口被衣服遮着,看不出来什么,但他站着的时候微微弓着背,看起来有点不协调。
“你怎么了?”
“肚子不舒服。
吃坏东西了。”
“不舒服还来?”
“坤哥不在,怕您着急。”
周放闻言,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站了一会儿。
窗户外面湄公河在远处闪着光,好似一条细长的亮带。
他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看着陈明哲道:“松坤那个家伙年轻的时候也和你现在一样,干劲十足,但现在年纪大点儿了就越来越懒了。”
“我很愿意为您效劳。”
“行,去干活吧,以后有什么事要跟我说一声,别学松坤,玩儿失踪。”
“明白。”他说完,重重的点了一下头,转过身走出办公室,步子不快不慢,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靠着墙停了停,等那一阵疼过去,才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往下走。
那一天他从早忙到晚,直到天黑了才收工。
往家走的时候已经半夜了,巷子里的路灯亮着,隔一段一个,光晕昏黄,照在路上印出一圈一圈的暗影。
他走得不快,肩膀往下塌着,腰微微弓着,左手始终按在腹部右侧。
鞋底的灰蹭在路面上,一步一个印子。
可走到院门口他站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方临珊,她一个人坐在院门旁边的台阶上,背靠着门框,头歪在门板上,闭着眼睛。
身上穿着一件薄薄的外套,袖口挽到胳膊肘,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松松地蜷着。
那丫头像是等了很久,等到累了,靠在那儿就睡着了。
旁边的地上放着一个小板凳,她却没坐,就坐在地上靠着门框,脚伸着,鞋面上沾了一层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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