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召见昭武众人,先传令各营,把所有昨夜涉事的人,按口供分出等次,带到校场。
巨大的校场上,数万士卒列队而立。
西侯与长老们也被引到高台侧方,有席位让他们坐下观看。
四周甲士林立,气氛肃杀。
赵成登上高台宣布:
“昨夜昭武城中大乱,诸位多半已经听说。”他的声音不高,却借着空旷的校场,传到很远,“今日把众人聚在此处,不是要遮掩什么,是要把整件事查明白,按军法论罪。”
军吏当众宣读案情,把辽胡数卒贪小利私闯城门、大部辽胡盲从跟进、匈奴酋首屠枯率先纵部劫掠杀人的经过,一一讲出。
又将城中百姓的证词,简要公示。
判决随之落下。
最先入城的几十名辽胡士卒,论罪私离营区、擅闯他城,虽无伤人劫掠,却是祸乱之始。
按军法,每人鞭五十。
大批跟风入城的辽胡兵士,属盲从违纪,各鞭十至二十,当众训诫,记过在案。
那些跟着屠枯入城,参与抢夺财物的普通匈奴士卒,赃物全部收缴归还昭武,依情节轻重,鞭三十到五十不等。
行刑依次进行。
鞭声在空荡的校场上噼啪作响。
受罚之人无论辽胡还是匈奴,虽有难堪,心中却都清楚:罪责摆在明面上,罚得有凭有据,挑不出太大的不公。
刑罚完毕,屠枯被押了上来。
这名挛鞮氏的旁支酋首,被数名汉军甲士围在中央。
他神色依旧桀骜。
赵成看向站在诸将之中的左谷蠡王。
“屠枯率众作乱,首开杀戒,毁盟约,伤无辜。
依军法,当斩。”赵成说道,“他是你匈奴部的人,便由你部来人,执行刑罚。”
话音落下,校场上一片安静。
左谷蠡王脸色为难,向前半步,对着高台拱手。
“主帅。
屠枯确有罪过,可他身上流着挛鞮氏血脉,乃是单于同族。
按草原旧俗,宗室族人,非王族主脉不能诛。
我等外臣,不敢擅斩宗室,还望主帅从轻发落。”
赵成不许,又把命令传下去,点了几名匈奴将校,上前行刑。
那些匈奴将校脚步都不敢往前挪动半步。
杀一个人不难,可亲手砍下一名挛鞮宗室的头颅,在草原人看来,是触怒整个王族的大忌。
今日动手,来日单于追究,全族都可能为此获罪。
没有一个匈奴人敢拔刀,赵成环视校场,目光掠过匈奴各部、辽胡渠首、汉军将校,最后落到面色惊疑的西侯与昭武长老身上。
“你们不敢,孤明白。”
他声音清晰,传遍全场。
赵成不再看向匈奴诸将,沉声下令:
“羽林卫!”
一队羽林甲士应声出列。
“将屠枯正法。”
羽林卫是他的贴身亲军,只听主帅号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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