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这边,则是另一番光景。
大夏并非一统王朝,而是数十座城邦结成的松散盟体。
各城有自己的城主、军队与财库,遇事要集会共议。
城邦之内良田连片,商道纵横,市集富庶,历代最怕游牧部族闯入城郭劫掠。
大夏诸城邦的议事会上,争论持续多日。
一部分城主认为,大可闭门自守,不去掺和月氏的战事。
汉军远来万里,未必能长久驻留。
另一部分人却看得更远:放任月氏败亡,东来联军兵临大河,下一个要谈条件的便是大夏。
那时无任何人在前方缓冲,战火直接烧到各城门外。
可即便决意援救,大夏上下也有一条绝不动摇的底线:不许月氏残众进入大夏任何一座城邦与河谷沃土。
大夏愿意出钱、出粮、出一部分兵士,在大河西岸修筑堡垒,把守渡口后路,却不愿敞开国门,接纳数万流离的游牧人口。
那些亡命之人一旦入城,秩序便再难维持。
最终盟会达成共识:从各个城邦抽调精锐,凑得两万城邦兵士。
这支队伍配有城邦作坊打造的长矛、圆盾与石弩,熟悉筑城守御。
他们不渡过大河去东岸进行大规模野战,只驻守乌浒水西岸各处渡口要塞。
同时,城邦联盟定期运送谷物、酒浆、箭镞,接济东岸的月氏部众。
三方的使者几番往复,一项十分微妙的盟约就此成型。
没有统一的共主,没有严苛的盟书,只有一份心照不宣的约定。
月氏收拢各处逃散的部曲、流落的小部落。
败兵、牧民、依附的小酋,一点点重新聚合。
有的是不愿向东重归战火,有的是无别处可去,只能投奔王庭。
历时数月,月氏重整出四万余骑。
他们便是整条防线的正面主力,分驻乌浒水东岸各个渡口、滩涂与沿河丘陵。
在最容易渡河的地点,修筑简易木栅、土垒,派人日夜巡守。
四万月氏骑,正面挡在中路;
两万大夏城邦军,守在西岸渡口堡垒,管后勤与第二道防线;
十万乌孙铁骑,屯于北面草原,掌握全部机动之权。
对外,三部号称十六万大军,沿乌浒水布下绵延千里的防线。
可内里,人人都揣着自己的算盘。
月氏王最是无可奈何。
他手里的四万骑,是月氏最后的家当。
退,无处可退;败,部族便会分崩离析。
他只能寄全部希望于这份脆弱的同盟。
若能合力将东来的联军挡在大河以东,甚至寻机一战击溃对方,月氏便赢得喘息之机,或许还能慢慢夺回一块可以安居的土地。
若是同盟瓦解,援军观望,那他与麾下所有人,便只能葬身于乌浒水之滨。
乌孙的领兵大将,手握十万精骑。
他接到王庭的密令:可助月氏牵制敌军,但切莫把十万子弟尽数耗死在异国河岸。
战机有利便出击,局势凶险,即刻引军北还。
大夏的诸城主,心思又不一样。
他们拨出粮草与两万兵士,更像是一笔自保的贡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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