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的衙役如虎狼一般扑上来,三两下便将卢安和那两个护院按倒在地。
卢安被压得脸贴着地砖,嘴里还在喊着「冤枉」「误会」,但声音已经带着哭腔,连他自己都知道这喊声有多苍白。
陈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刀:「卢安,你给本官听清楚了。
契书是假的,手印对不上。
那你方才在堂上所说的一切,什麽欠租、什麽殴打主家,就统统是诬告。
本官问你,这几份假契书,是谁让你拿来的?」
卢安趴在地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不能说这是郑友方伪造的,更不能说卢明甫授意的。
他咬了咬牙,闷声道:
「是……是小人自作主张。
大水过後,家里的东西放得杂乱,一时间找不到,我怕回去没法交代,便找人仿了几份,想蒙混过关……」
陈遘目光冰冷,嘴角也挂着嘲讽的笑容。
他知道卢安在撒谎。
一个管事哪有胆子伪造契书?
这背後必然是卢明甫的手笔。
但他也清楚,若现在逼着卢安把卢明甫咬出来,证据还不够硬,卢家反扑起来又是一场官司。
何况按照吴晔的意思,这件事不能如此处理。
他沉吟了一瞬,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挥了挥手:
「将卢安打入大牢,听候发落。
那两个护院,一并收监。」
衙役应声将三人拖了下去。
卢安被拖着往外走的时候,抬起头看了陈遘一眼,目光里带着复杂的恐惧,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
陈遘注意到了那个眼神,但没有说什麽。
他转身回到案後,重新坐定,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整座公堂:
「既然契书是假的,那这几个佃户与卢家之间的租佃关系,便不能成立。
既无租佃关系,那卢家前些日子派人当街抢夺这几个佃户的工钱,便不再是讨债,而是抢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下鸦雀无声的百姓,声音陡然拔高:
「按本朝律法,白日抢劫,罪加一等,以强盗窃盗论处!
来人!」
一名捕头应声上前,抱拳行礼。
陈遘从案上取过一支令签,掷在地上:
「持本官手令,即刻前往城南卢家,将当日参与抢夺工钱的卢家仆人,悉数捉拿归案!
若有反抗,格拿勿论!」
那捕头捡起令签,乾脆利落地应了一声「得令」,转身大步走出了州衙。
他身後跟着二十几个腰悬铁尺、手执水火棍的差役,脚步声整齐而沉重,踏得青砖地面咚咚作响,一路往城南方向去了。
堂下看热闹的百姓们,一时间也懵逼了。
他们本来是带着同情佃户的心情过来看这件事的,谁知道此事剧情一波三折,跌宕起伏。
本来卢家已经占了便宜,可到头来却因为伪造契书,反而落得一个抢劫,锒铛入狱的下场。
城南的百姓,无一不觉得解气。
他们苦卢家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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