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处仁说的话,其实正是这次河北路上经常发生的事。
「那徐卿以为,这局该怎麽解?」
徐处仁显然是有备而来,答道:
「臣以为,朝廷定规制时,须明确权责。
伎术官负责技术判断,正印官负责行政调度,两者各司其职,又互相牵制。
若正印官对伎术官的专业判断有异议,必须上书陈述理由,由上级衙门裁夺,不能自行否决。
如此,伎术官才不至於被架成一个空壳。」
赵佶微微点头,没有评价,只道:
「第二件呢?」
徐处仁道:
「第二件,是选拔之弊。
官家设伎术官,要的是专才。
可这「专才二字,谁来认定?
若由地方官举荐,难免有人情钻营。
哪个州官没有几个亲眷门生?
若不由地方官举荐,朝廷又一时没有那麽多懂行的人去地方考核。
臣担心,这头几年招进来的伎术官,未必都是真才实学,反倒是会钻营、有门路的人捷足先登。」赵佶听到这里,眉头微微拧起:
「徐卿是说,朕的好意,反倒可能被人钻了空子?」
徐处仁没有把话说死,只道:
「臣在户部管了这些年帐,见过太多「好事办歪的例子。
朝廷发下一笔赈灾款,层层转手,到百姓手里能剩三成便是万幸。
伎术官新制也是一样,若没有一套严格的考选之法,只怕用不了几年,这新制就会被那些钻营之徒弄得乌烟瘴气。
到时候官家要整顿,反而比现在推行更难。」
他说完,停顿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
「臣说句犯忌的话。
如今国子监的生员,学的还是经史辞赋;地方州县推举上来的所谓「专才,又有几个是真能治水、真会算帐的?
若官家要从源头上解决这个问题,恐怕得从学堂、从科举之外另设一道门。」
赵佶听到「从科举之外另设一道门」,目光微微一凝。
这正是他动了许久的心思,却碍於朝中阻力迟迟没有推动。
如今徐处仁主动提出来,倒让他有些意外。
这证明什麽,证明徐处仁真的想过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接这个话茬,转而道:
「第三件呢?
徐卿方才说担心之事有三件,前两件都说了,第三件是何事?」
徐处仁,继续道:
「第三件,是考核。
伎术官与文官不同。
文官升降,看考课、看资历、看政绩,大体有章可循。
可伎术官呢?
他做的是技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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