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承运早蹲在灶台边等不及了,眼巴巴盯着那碗糊糊,嘴里不住念叨:“好了没?
好了没?”
赵氏笑着啐他:“急啥?
又没人跟你抢!”
张氏闻言,先给他盛了满满一碗。
田承运捧着碗,烫得直咧嘴,呼哧呼哧吹着气,却还是忍不住吸溜了一大口。
“好喝!”他喊了一嗓子,又埋头猛喝起来。
一家人围在灶台边,或站或蹲,端着碗喝糊糊。
稠乎乎的糊糊带着粮食的甜香,就着咸菜,一口一口,吃得心里踏实。
田承鸿喝得快,一碗下肚,碗往灶台上一搁,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田梦书喝得慢,小口小口抿着,偶尔夹根咸菜,嚼得嘎嘣脆。
田梦画端着碗,喝了一口,觉得今日的糊糊格外香——不知是张氏手艺好,还是自己饿狠了。
田承运喝了两碗,把碗舔得干干净净,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饱了。”他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靠着灶台蹲下,眼皮便渐渐沉了。
赵氏推他一把:“去洗洗,一身的汗。”
灶上张氏做饭时就烧了一大锅热水,这会儿正温着。
田明礼起身,拿木盆舀了半盆热水,又兑了些凉的,端去西屋。
田承鸿跟在后头,闷声不吭地把自己的布巾搭在肩上。
田明礼端了半盆热水进西屋,田承鸿跟在后头。
爷几个蹲在盆边,轮着洗了脸和手。
田承运困得东倒西歪,蹲在盆边胡乱抹了两把脸就要往炕上爬,被田承鸿一把拽回来,按着又洗了手,擦干净了才放人。
田承运揉着眼睛又要往炕上爬,被田明礼一把捞住。
“等会儿再睡,让你娘她们洗完。”
田承运瘪着嘴,趴在田明礼肩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田明礼把他抱到堂屋,搁在凳子上靠着。
田承鸿也跟着出来,站在门口等着。
田明义正好从东屋出来,手里端着个盆,跟田明礼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把用过的水端出去倒了。
赵氏在西屋门口探了一下头,见男人们都出去了,这才端着一盆新兑好的热水进去。
田梦画端着油灯跟在后面,田梦书拿着布巾。
“把门关严实点,风大。”赵氏回头叮嘱,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田梦画把门关严实了。
娘几个没再多话,默默地轮流上前,用那盆水简单度擦洗一番。
田梦书先蹲下来洗,田梦画蹲在旁边等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条被田梦书用过的布巾上,她心里那个念头又一次翻腾起来:得想法子挣钱,不说别的,先给每人置办个新盆,再扯几尺细软的布,一人缝条新布巾。
娘三个洗完,赵氏把水端出去倒了。
田梦画推开门,堂屋里田承运已经靠着田明礼睡着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田承鸿站在门口,脸上也带着倦意。
“行了,进来睡吧。”赵氏冲他们招招手。
田明礼将田承运抱进西屋,小心翼翼地放在炕上。
田承运脑袋一沾枕头,连眼睛都懒得睁,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自己往被窝里又缩了缩,呼吸很快又变得均匀。
田承鸿悄无声息地跟进来,在田承运身旁躺下,将被角掖了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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