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张氏已经把火烧得旺旺的,大铁锅里添了水,扔进几片老姜,拿勺子搅得哗哗响。
她又翻出一块红糖,那是郑氏带来的稀罕物,捏了一小撮撒进去,甜丝丝的香气混着姜的辛辣,瞬间飘满了屋子。
“秀儿,把这姜汤端进去,趁热喝,驱驱寒。”
田梦书端着碗小心翼翼地进屋,热气熏得她眯起眼:“梦画,快喝。”
田梦画捧着烫手的碗,吹了吹,吸溜一口。
姜汤辣得她直咧嘴,可一股热流顺着嗓子眼直冲胃底,冻僵的四肢百骸终于活泛过来。
承运趴在炕沿上,仰着小脸,大眼睛里全是担忧:“姐,还冷不?”
田梦画伸手揉揉他的脑袋,声音软了下来:“不冷了,乖。”
承运这才松了口气。
院子里,承鸿把背篓里的木耳倒在簸箕上。
田梦琪蹲在一旁帮忙挑拣,捡起一片黑亮肥厚的木耳,对着光翻来覆去地看,眼睛亮晶晶的:“这木耳长得真好!
晒干了准能卖个好价钱。”
张氏探出头瞅了一眼,乐得直拍大腿:“这下好了,这些要是全晒干了,少说也能换几百文钱!”
赵氏端了剩下的姜汤出来,招呼大家一人一碗。
一家人围着灶台,呼噜呼噜喝着热汤。
承运喝了一口,辣得直吐舌头,还是咕咚咕咚灌了下去,抹着嘴长舒一口气:“好辣!
但是身上真暖和。”
赵氏还是不放心,又进屋摸了摸田梦画的额头,眉头微皱:“你先别下地了,睡一觉,饭好了叫你。”
田梦画缩在被子里,确实觉得骨头缝里透着凉气,脑袋发沉,乖乖点了点头。
赵氏给她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灶房里传来锅碗碰撞的声响,还有张氏低低的笑声,伴着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像是一首安稳的摇篮曲。
田梦画听着这些烟火气,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饭菜的香气飘进屋里。
田梦画鼻子动了动,肚子先咕噜叫了一声。
赵氏端着托盘进来,见她醒了,脸上露出笑意:“醒了?
正好,趁热吃。”
托盘上搁着一大碗蘑菇鸡蛋汤,黄澄澄的蛋花飘在汤面,鲜嫩的蘑菇丝沉在底下,旁边还有一碟咸菜、一盆热腾腾的炒白菜。
“娘,你们吃了吗?”田梦画撑着坐起来,嗓子还有点哑。
“你先吃你的。”赵氏把被子给她往上拽了拽。
话音刚落,门帘一掀,田梦书、田梦琪、承运和承鸿鱼贯而入,每人手里都端着碗。
“娘说你在炕上吃,我们也来陪你。”田梦书笑嘻嘻地把碗搁在炕上。
承运早就爬上了炕,抱着碗挨着梦画坐好,一脸认真:“姐,我帮你端汤。”
田梦画笑着推他一把:“我自己来,你管好自己那张嘴。”
承鸿没说话,闷声在炕角坐下,把那盆炒白菜往梦画手边推了推。
赵氏看着几个孩子挤在炕上围成一圈,忍不住笑了:“行,都在炕上吃,热闹。
别洒了就行。”
承运早就忍不住了,端起碗吸溜一口汤,烫得龇牙咧嘴,还不忘竖大拇指:“姐,这汤真鲜!
娘放了两个鸡蛋呢!”
田梦画喝了一口,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嗯,确实香。”
田梦琪低头看着碗里黄澄澄的蛋花,忽然笑了:“我还是头一回喝到这么多鸡蛋的蘑菇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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