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走在她旁边,背篓里不仅有自己的木耳,还多了一个承运的小背篓,压得她肩膀往下坠,喘得厉害。
两人谁也不说话,只顾着低头走路。
田梦画的腿开始发软了,脚底像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的。
她咬着嘴唇,心里头默念着:快了快了,再走一会儿就到了。
可抬眼望去,前头的路还黑黢黢的,看不到尽头。
背篓里的木耳越压越沉,藤条勒着肩膀,像是要把骨头都勒断了。
她把背篓带子往肩上又拽了拽,疼得直吸气,可脚下还是没停。
她不敢停,怕停下来就再也迈不动步子了。
前头忽然传来几声喊叫,隐隐约约的,听不太真。
“承运——?
梦画——?”
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耳边。
承运耳朵尖,一下子抬起头,冲着前头喊:“爹——!
爹——!
我们在这儿——!”
赵氏也听见了,直起腰,往前看了一眼。
黑乎乎的林子那头,有两个身影正匆匆往这边赶。
田明礼的声音从暗处传过来,带着焦急:“是你们不?”
田明义跟在他后头,两人一人扛着一根扁担,步伐又快又急,衣裳都被树枝挂得歪歪斜斜的。
赵氏长出一口气,声音都变了调:“是我们——!
你们咋来了?”
“在家等半天不见人,天都黑了还没动静,能不来找吗?”田明礼快步走近,借着微弱的星光,看见一家人个个背着沉甸甸的背篓,衣裳上全是泥,头发上沾着枯叶和草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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