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梦画最后洗,她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激得她打了个哆嗦,却也让昏沉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回到屋里,土炕已经被烧得温热。
赵氏从柜子里翻出几床厚实的旧棉被铺好。
“脱了衣裳赶紧钻被窝,别冻着。”赵氏一边吹灭了油灯,一边嘱咐道。
没过多久,均匀的呼吸声便在狭窄的屋子里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第二天,田梦画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
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却又固执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带着阳光余温的被子里,想再赖一会儿。
可那声音没停,接着是木门被轻轻推开的“吱呀”声,然后是压低了的说话声,还有灶房那边传来的、锅碗瓢盆碰撞的清脆声响。
她费劲地撑开眼皮,窗外的窗纸已经不再是昨晚的墨黑,而是透出一种蒙蒙的、灰白色的光亮。
天亮了,而且看样子,已经亮了有一会儿了。
“二姐,吃饭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突然凑到她跟前,带着一股子刚出炉的玉米饼子的香味儿。
是承运。
他趴在炕沿上,小脸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嘴里还塞着半块饼子,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囤食的小仓鼠。
田梦画被他吓了一跳,彻底清醒过来。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脑子还有些发懵。
“现在什么时辰了?”她哑着嗓子问。
“不知道。”承运咽下嘴里的饼子,舔了舔嘴唇,“反正娘说太阳都晒屁股了,让我们赶紧起来。
大姐他们都吃上了!”他说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田梦画,好像在催促她快点。
田梦画心里暗暗佩服。
她昨晚明明听见赵氏和田明礼天不亮就起来了,那时候窗外还是一片漆黑,连鸡都没叫呢。
接着是东屋那边的开门声。
然后堂屋那边就响起了拉风箱的声音,还有切菜、烧火的动静。
她当时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中间也不知道被吵醒了多少次,每次都觉得困得不行,翻个身又能睡着。
可这些人,是怎么做到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爬起来,然后精神抖擞地开始一天劳作的?
没有闹钟,没有手机,全靠生物钟吗?
这生物钟也太准了吧!
田梦画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得这具身体还是太娇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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