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应该在镇上读书吗?
这……这些都是什么人?”
田承光被突如其来的拉扯吓了一跳,扭头看见田明礼那张黝黑粗糙的脸,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便沉了下来。
他用力甩开田明礼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神里没有半分对长辈的尊敬,只有赤裸裸的不耐烦。
“三叔?
你怎么在这儿?”他的声音冷冰冰的,像是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你不在家种地,跑来县城干什么?”
田明礼被这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又伸手去拉他的袖子,语气带着几分恳求:“承光,你跟三叔回去,别跟这些人混了。
你不能……”
“什么不能?”田承光猛地挥开他的手,脸上闪过一丝恼怒,“我跟几位朋友出来走走,碍着你了?
你少管我的事。”
田明礼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被甩开的麻意。
他张了张嘴,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侄子,满腹的话堵在喉咙口,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周围熙攘的人群似乎都静止了,只剩下他那颗心在胸腔里慌乱地跳动。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那个穿宝蓝绸袍的王公子漫不经心地摇着折扇,斜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田明礼。
目光扫过他那身洗得发白的短打,最后停留在裤脚那几点干涸的泥星子上,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嘴角嫌弃地向下一撇:“哟,承光,这谁啊?
哪儿来的乡巴佬?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界。”
另一个穿墨绿袍子的也跟着起哄,夸张地用扇子掩住口鼻,阴阳怪气地说道:“我说承光,这是你家亲戚?
这打扮,你们家是种地的吧?
啧啧,这一身的土腥味,隔着二里地都飘过来了。”
几个公子哥哄堂大笑,刺耳的笑声像钝刀子一样刮在人心上。
周围的行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田承光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众剥光了衣服游街示众。
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既不敢对那几个公子哥发作,又恨极了眼前这个给他丢脸的长辈。
他脸色涨红,左右看了一眼,一把攥住田明礼的胳膊,指甲几乎陷进肉里,硬生生将他拖到了旁边巷口的阴影里。
待避开了众人的视线,他才松开手,凑近几分,压低了嗓音,吐出的每个字都像是淬了毒:
“三叔,你是不是存心让我死?
我费尽心思才巴结上王公子,你这一闹,全让你搅黄了!
你知不知道王公子他爹是谁?
那是府衙的师爷!
只要他肯在金主面前替我美言几句,我以后科举、做官都有指望。
你跑来坏我的好事,你安的什么心?”
他伸手指着田明礼的鼻子,指头几乎戳到他脸上,因为激动和恐惧,声音尖厉得变了调:“你算什么东西?
一个只会种地的泥腿子,也配管我的闲事?
我的前程轮得到你来操心?
滚!
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