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带着几个女人往三房屋里走。
推开门,那间住了十几年的厢房一眼就能看到底——炕上堆着几床旧被褥,蓝印花布的面上已经洗得泛白,边角处还打着几个细密的补丁;墙角靠着一个黑黢黢的炕柜,柜门上的铜环都磨得发亮,上面摆着两口樟木箱子,箱面上的雕花虽然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地上还摆着几个粗陶盆和两只半旧的木桶,桶沿因为常年使用,已经被磨得光滑圆润。
冯氏当先跨进门,顺手抄起一只木桶掂了掂。
“这桶扎实,使了这些年还是这么趁手。”
郑氏跟进来,指尖抚过桶沿,又转头去看那两口樟木箱子。
“那可不,这可是实打实的好木料。
当年秀儿出阁,她爹特意去镇上寻了老木匠打的,光这两口箱子就花了三两银子,连刷的漆都是上好的生漆。”
说着,她又拍了拍角落的炕柜。
“这个也是老榆木做的,沉得慌,能传好几代都不坏。”
赵氏抱着被褥正往外走,听见这话,脚下一顿,眼圈忽地就红了。
郑氏瞧见了,笑着催促:“行了,别傻站着,赶紧的。
咱们娘几个先把轻省些地盆盆罐罐搬出去。
箱子柜子太沉,等会儿让爷们儿搬。”
冯氏应了一声,提着桶往外走。
赵氏也抱着盆跟上,田梦书和赵霞各拎着个小盆,往外送。
正忙活着,田梦琪从二房屋里小跑过来。
“梦书,有啥要搭手的不?”
田梦书回头见是她,笑着问:“你们那边收拾完了?”
田梦琪点点头,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盆。
“没啥好拾掇的,就一个箱子、两个盆,早搬上车了。”
郑氏在旁接了话,语气轻快:“搬完就好。
往后日子长着呢,缺啥少啥慢慢置办就是。”
田梦琪点点头,抱着盆跟在后头,几个孩子说笑着,一趟趟把东西搬出去。
没多会儿,屋里轻便的物件就搬空了,只剩下那口炕柜和两口樟木箱子,沉沉地靠在墙角。
郑氏站在门口最后扫了一眼屋,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剩下的交给爷们儿吧。”
田明礼和田明义一前一后进了屋。
炕柜靠墙立着,个头不小,两人对了个眼神,一左一右扎好马步,弯腰把住柜子两端。
“二哥,这头沉不沉?
腰杆子还撑得住不?”田明礼膝盖微屈,手上青筋乍现,语气里透着股子紧绷劲儿。
“撑得住,起!”田明义咬着后槽牙蹦出俩字,话音未落,胳膊上肌肉猛地一鼓,整个人像张拉满的弓。
那柜子分量着实不轻,压得两人肩膀一沉,背脊却绷得笔直,脚下踩得稳稳当当,一步一顿往外挪。
赵氏守在门口,眼巴巴望着,嘴里不停念叨:“脚下留神,慢着点儿,可别闪了腰!”
刚一出门,赵一刀就迎了上来。
他二话不说往中间一站,蒲扇大的手一手托住柜底,一手扶住柜帮,帮着两人卸了点劲儿。
到了骡车边,三人喊了个号子,齐齐发力,那柜子“咚”地一声稳稳落到车上。
赵一刀拍了拍手上的灰,又看了看骡车。
“往左挪一挪,给右边腾出地儿放箱子。”
三人憋着股劲儿把柜子往左推了推。
放好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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