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就到了岔路口。
田梦书把背篓轻轻放在地上,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低头瞅了瞅背篓里满当当的猪草,说:“梦画你们先回去吧,这猪草得先送大姨家去,猪还等着吃呢。”
田梦琪也跟着把背篓卸下来,靠在路边的树干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背篓里同样塞得满满的猪草,点头应道:“对对对,咱俩赶紧去吧,反正不远。”
赵霞看看手里的柴火,又看看她们俩,笑着说:“那我也跟你们一块儿去,人多热闹。”
三个丫头说走就走,转身就拐上了岔路。
田梦画抱着那把黑麦草,冲她们几个的背影喊了一嗓子:“那我们先回去了啊!”
又回头冲田承鸿和田承运扬了扬下巴:“走了走了,咱们也回!”
田承运一听,抱起几根细柴火就蹿了出去,小脚丫踩着落叶“沙沙”响,嘴里拖着长音喊:“姐——等等我呀!”
田承鸿没应声,只把磨得发亮的肩带往锁骨上提了提,步子迈得又沉又稳,像头倔强的小牛犊跟在后面。
田梦画走在前头,回头瞥见弟弟的背影,脚步猛地顿住——承鸿的背篓快堆成小山,柴火尖儿比他人还高,压得他脊背弯成张弓,每走一步,整个人就跟着晃一下,脸憋得通红,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在衣领上洇出深色的小印子。
“哥!”她转身就往回跑,手掌“啪”地托住背篓底,“你咋背这么多?
快放下来,等会儿让爹来挑!”
田承鸿摇摇头,脚底下却没停,闷声说:“不用,快到了。”
田梦画急了,伸手拽住背篓带子不撒手:“放下放下,压坏了咋办?”
“没事,背得动。”他说着,又往前挪了一步。
田梦画看着他倔得像块石头的样子,又气又心疼。
她一只手抱着黑麦草,另一只手伸到背篓底下,使劲往上托着:“行行行,你背你背,我帮你托着总行了吧?”
背篓轻了些,田承鸿脚步顿了顿,扭头看了她一眼。
田梦画瞪他:“看什么看,快走!
一会儿真开席了,肉都被承运吃光了!”
田承鸿嘴角动了动,没说话,可脚下的步子确实稳当了些。
田承运跑在前头,回头喊了一嗓子:“哥,姐,你们快点!
我都闻到肉香了!”
田梦画冲他摆摆手:“急啥,肉又跑不了!
你慢点跑,别摔着!”她一边说,一边继续托着背篓,脚步却一点没慢。
绕过那片叶子快掉光了的杂木林,眼前一下子亮堂起来,老屋的院子清清楚楚地摆在眼前。
田梦画脚步顿了顿,抬眼往里瞧。
堂屋里,男人那桌正热闹。
里正坐在上首,赵一刀在旁陪着,两人叼着烟袋锅子,烟雾缭绕里说着闲话。
田明志坐在里正下手,两条腿翘得老高,手里也捏着烟袋,时不时附和两声,脸上堆着笑。
女人那桌就冷清多了。
一条长凳上,钱氏一个人翘着二郎腿坐着,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嗑得“咔嚓咔嚓”响,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
她的眼睛却像黏在了灶房门口,时不时就往那边瞟一眼,脖子伸得老长。
田梦画抱着那把黑麦草走到屋檐下,小心地放在墙根阴凉处。
田承鸿跟在后头,“嘿哟”一声,把满满一背篓柴火卸下来,靠着墙码得整整齐齐。
田承运把自己那几根细柴火往大堆上一扔,拍拍沾着草屑的小手,吸了吸鼻子,小声问:“姐,四婶咋光坐着不帮忙呀?”
田梦画往那边瞟了一眼,压低声音说:“人家是客,坐着就坐着呗。”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头却忍不住嘀咕——四婶这人,还真是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主儿。
满院子人忙得脚不沾地,她倒好,翘着腿嗑瓜子,眼珠子光往灶房瞄,等着吃现成的。
田承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扭头往灶房方向瞅,鼻子一抽一抽的:“那我咋闻着肉香更浓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