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鲁顿了顿,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沈剑心:“反过来呢?
如果本命飞剑受损,尤其是……被剥离?”
他的声音变得极其冷硬:“那便是抽魂炼魄般的极刑!”
“道基当场崩裂大半,毕生修为如沙塔倾颓,日夜受神魂撕裂之苦。”
“这痛苦非人能忍,且随时间推移,若无逆天机缘重塑剑胎,修为会不可逆转地流逝殆尽,最终……沦为比普通人更不如的废人,寿元大减,苟延残喘。”
江风似乎都凝滞。
沈剑心听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变得僵硬。
老鲁看着他瞬间苍白的脸,腮帮子鼓了鼓,像是把更残酷的话在嘴里嚼碎了,才缓缓吐出来。
“而那位蜀山高徒,为了救你这经脉尽断、魂魄都快被那无名剑客残念和斩蛟反噬震散的小子……”
“她亲手……把自己温养了不知多少年、视若性命、乃至比性命更重的‘本命飞剑’……给剥了下来。”
“然后,塞进了你这快要散架的神魂里,替你镇住了魂魄,稳住了你那破布口袋一样的肉身根基。”
老鲁的话音落下,江滩上只剩下哗哗的水声,和沈剑心骤然停止的呼吸声。
“这下明白了吗?”
“这可不是简单地把命分你一半。”
“这是把她今后的大道前程、长生指望、乃至神魂完整,都劈开了一半,硬生生焊在了你这个认识没多久、修为低微、还差点把自己玩死的小子身上!”
“小子,你现在知道了。”老鲁最后磕了磕烟杆,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江边显得有些萧索。
“你得了人家蜀山嫡传的本命剑元,这好处,说是通天也不为过。”
“有这东西在你神魂里镇着,温养着,你往后的修行路,只要不死,注定比别人平坦宽阔,甚至能沾染上几分蜀山的无上剑道气运。”
“但这因果……”
他转过身,背对着沈剑心,望向客栈方向,声音飘忽,却重若千钧,“也同样大得没边了,重得能压塌一座山!
你接不接得住?
呵……难说。”
“你死了,倒是小事一桩,烂命一条。
可那位蜀山高徒……”老鲁摇了摇头,又啧啧两声。
“所以啊,你们俩的命,现在算是用最霸道、最麻烦的方式,拴在一块儿了。
你活,她或许还能有一线指望。
你死……她必定道毁人亡,神仙难救。”
“小子,你们因果大了!”
老鲁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来无影去无踪,只留下失魂落魄的沈剑心。
冰冷的江风再次包裹全身。
李姑娘……
李桃庭……
“不行……我得问清楚!
我必须……当面问她!”沈剑心猛地转身,眼神里褪去了最后的茫然。
他想立刻见到李桃庭,他一把抱起吓呆了的苏微漪,体内《太虚敛息诀》残余的力量和刚刚恢复一丝的真气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狂暴运转,朝着客栈方向发足狂奔。
脚步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急促到令人心惊的哒哒声。
行人被他带起的劲风掀开,小贩的摊位被撞得东倒西歪,引来一片惊呼和骂声。
但他什么都看不见,听不到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燃烧。
再快一点!
见到她!
冲进客栈大门,无视掌柜和小二惊愕的目光,一步三四阶地蹿上楼梯,冲到那扇熟悉的房门前。
门,虚掩着。
沈剑心心跳如擂鼓,猛地推开门,房间内,空空如也。
简陋的木桌、木椅依旧,甚至地上还有之前悬剑老人震怒时拍碎桌子留下的木屑。
窗扉开着,江风吹进来,拂动着半旧的窗帘,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但那个总是坐在窗边、白发如雪的身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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