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提看见那道玄色身影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天雷劈中，心脏处更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那张本就因为重伤而苍白如纸的面庞，此刻更是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白得像死人。

他想起了曾经在不周山抢夺先天葫芦之时，曾经对玄浊悍然出手，但被轻描淡写的化解了不说，自己还吃了一个大亏！

再度看见他的瞬间，那只曾被他打伤的手貌似还在隐隐作痛。

“师兄……”

准提下意识地看向接引，想要说些什么，来向师兄寻求一些安全感，可话未说完，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脖子，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因为他看见接引的面色同样难看得可怕。

那双一向沉稳如渊的眸子，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

“玄浊道友……”

接引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声音低沉而沙哑。

“没想到竟然是你？”

玄浊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不屑，甚至带着几分和煦。

可看在准提眼中，那笑容比任何威胁都要可怕。

“怎么？”

玄浊的声音浑厚而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接引道友不欢迎？”

“啊？

不敢！”

接引的声音有些艰涩，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因为——

他凭什么拒绝？

那十二道光柱依旧直冲天霄，那股苍茫浩瀚的威压依旧笼罩在天地间。

他若敢说一个“不”字……

恐怕连元清都来不及开口，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便会再度运转，将他师兄弟二人碾成齑粉。

再说了，他还欠着玄浊的蒲团因果没还……

接引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股屈辱与不甘狠狠压下，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那便……劳烦道友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轻得像是一片落叶飘入深渊。

可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声音里，有一个混元金仙的尊严被碾碎的声音。

有一个圣人之徒的骄傲被践踏的声音。

有西方二人在洪荒无数年经营的脸面，在这一刻再次彻底崩塌的声音。

准提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良久，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玄浊那张刚毅的面容上，一字一句，艰难开口。

“玄浊道友……”

他的声音在颤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当日不周山一别……贫道至今记忆犹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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