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悬葫一点一点地转化气运之力,元清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这个动作做得极其自然,自然到做完之后,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她可是这片精神小世界的主人,呼吸与否全在一念之间。
她屏息,只是因为不想发出任何声响打扰到那个趴在地上、鼻尖几乎要蹭到泥土的小小身影。
悬葫对此浑然不觉。
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薄线,双颊因为专注而泛起一层薄红。
那对碧绿色的双马尾随着她倾身的动作垂落在黄土上,发梢沾了些金色的光尘,她也顾不上管。
她先从药圃的最东边开始,那里是乙木之力最浓郁的位置,也是元清以《血精融灵》之法炼化的先天乙木葫芦藤条,最后生根的地方。
在此处,悬葫的力量会得到来自环境的增强!
她的手指插入黄土,将刚刚那混合了气运与乙木的光流顺着指缝注入,那片土地先是微微一颤,然后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绿意,转瞬即逝,快得像错觉。
悬葫没有气馁,她挪了半尺,重复刚才的动作。
一次,两次,三次……
十次,百次……
元清默默数着。
每一次注入,黄土表面那层绿意便多存留一瞬。
第一次只是眨眼便散,到了第十次,绿意已经能撑过三个呼吸。
到了第一百余次的时候,那层绿意已经不再转瞬即逝,而是像初春冻土上最先冒头的一层苔藓,贴伏在地面上,虽微弱,却确确实实地“存在”了。
悬葫的额角随着时间的流逝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灵体表面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那是过度消耗真灵之力的表征。
但她却丝毫不在乎,嘴角反而微微翘了起来,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孩童般纯粹的欢喜。
“快了……就快了……”
她小声嘟囔着,声音沙哑而轻快,像是怕被谁听见,又像是怕谁听不见。
元清的目光顺着悬葫的指尖向四周扩散,这才发现悬葫并不是在随性而为。
她是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按照某种极有规律的路径在推进,每完成一小片“实质化”的土地,便会在那一小片的四角留下一个极淡的乙木印记,作为节点。
这些节点连在一起,隐隐构成了一个繁复的“联系网”。
这种东西不是阵法。
因为它比阵法低级多了……
然,悬葫虽不懂阵法,不知道每一个法阵都需要阵眼、阵基、阵纹之类的东西。
但她用最笨的办法绕开了这个问题!
那便是“蜘蛛结网”!
完成这一个节点,就对称着去锚定下一个,只要时间充裕,那她最终还是会完成阵法的描绘。
笨,但有效。
元清的目光渐渐变得复杂。
她方才还在想,悬葫为何能直接吸纳人族气运。
玄浊那套“小妈”的说辞虽然离谱,但道理还算是说的通。
可此刻元清忽然意识到,悬葫能吸纳气运是一回事,她愿意将气运用在什么地方,又是另一回事。
她本可以用那些气运修炼。
她本可以像元清交代的那样“借此机会提升修为”。
但她没有。
反而还拿珍贵的气运之力,去滋养土地了……
元清的目光落在悬葫那张沾了金尘与黄土的小脸上,看着她眼底那股倔强的、小心翼翼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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