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爷爷左手即将抓中林枫手腕、力道将发未发的电光石火之间!
那始终如同冰山般沉寂的墨衣人,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终于拔剑!
动作快得超出了凡人乃至低阶修士想象的极限!
他依旧站在原地,身形稳如磐石,只是肩头微微一动,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背上那柄沉寂如万古玄冰、散发着浓郁死寂气息的长剑,仿佛从未动过,又仿佛在亿万分之一刹那间,已然完成了拔剑出鞘、凌空斩击、精准回鞘的全过程!
一道凝练到纯粹、快到超越思维、冰冷死寂到足以冻结灵魂的乌光,骤然在昏暗中亮起!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如同最深沉的夜空,仿佛能吞噬周围所有的光线与生机!
它如同深夜最寂静处悄然裂开的一道通往死亡国度的缝隙,无声无息,却又无可阻挡地在酒铺狭小的空间内一闪而过!
这道致命乌光的目标,并非气势汹汹的蛮熊,也不是状若疯魔的林枫,甚至不是瞎子爷爷的要害。
它的落点,极其刁钻、精准、冷酷地选择了瞎子爷爷为了同时格挡蛮熊重斧、并试图擒拿推开林枫而不得不微微向前踏出、暴露出的那看似无关紧要的、枯瘦如柴的左腿小腿侧面!
嗤——!
一道细微至极、却又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的声音传来。
那声音,仿佛世间最锋利的裁纸刀,轻易而精准地划过了最单薄脆弱的锦帛,带着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冷漠与决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定格。
爷爷那只即将扣住林枫手腕的、蕴含着最后力量与决绝的左臂,猛地停滞在了半空,所有的动作瞬间凝固。
他浑浊无光的眼窝里,那最后一点强行凝聚、如同星火般摇曳的生命光彩,瞬间如同被无形的寒风吹灭,彻底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脸上那因极致痛苦、愤怒与决绝而扭曲的表情,也在此刻定格,最终凝固成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看透了万古轮回的……平静?
或者说……是一种回归本源般的、万载玄冰似的淡漠与寂寥。
那条为了发力而微微踏出的枯瘦左腿,自小腿中间位置起,整整齐齐地、无声无息地……断开了!
没有预想中鲜血狂喷的景象!
断裂的切口平滑如镜,仿佛被最精密的仪器切割过,并且断口处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散发着极致深寒气息的、如同墨玉般的诡异冰晶,冻结了一切!
那截断掉的小腿,失去了所有支撑,无声无息地掉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而压抑的、如同重物落袋的响声。
与此同时,他后心那处被无形剑气贯穿、原本只是渗出血珠的伤口,也仿佛失去了最后力量的压制,猛然炸开!
不再是细微的渗血,而是大股大股的、滚烫的、带着某种奇异腥甜气味的赤红色血液,如同决堤的洪流,猛地从伤口内部喷溅而出!
温热的鲜血,如同瞬间盛开的、妖艳而凄厉的死亡之花,彻底染红了爷爷那件灰白破旧的粗布衣衫,也不可避免地、星星点点地溅了旁边因经脉被煞气冲击而陷入剧痛僵直、无法动弹的林枫一头一脸!
滚烫!
灼热!
带着生命最后消逝的温度!
林枫瞪大着几乎要裂开的双眼,眼球因为极致的充血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如同蛛网般的恐怖血丝!
爷爷那尚且温热的血液溅在他的脸上、唇边,那带着铁锈般腥甜与某种古老气息的味道,如同世间最恶毒、最残酷的诅咒,瞬间穿透了他的皮肤,浸透了他的骨髓,烙印在了他颤抖的灵魂最深处!
“不——!
!
!”这一次从喉咙深处挤压出的嘶吼,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愤怒和恐惧,而是整个灵魂被最残忍的方式彻底撕裂后,所发出的、源自生命本源的、非人的、绝望到极致的哀嚎!
他看着爷爷那失去了最后支撑、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灵魂与骨血般、缓缓地、无可挽回地向着冰冷地面软倒的身体,看着那断腿处散发着深寒死气的墨色冰晶,那景象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他的眼底,刺穿了他的心脏!
“废掉小的!
搜!”墨衣人冰冷得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判官,挥下了决定生死的残酷笔锋。
他已经收回了手,重新背负双手,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决定战局的一剑,与他毫无关系。
他那毫无温度的目光,如同看待路边即将被碾碎的虫豸般,淡漠地扫过正在软倒的瞎子爷爷和僵立在血泊中、如同失去魂魄的林枫。
蛮熊发出兴奋而残忍的狂吼,不顾胸前伤口因刚才与爷爷格挡时巨力反震而再次崩裂、鲜血淋漓的剧痛,满脸狞笑,眼中闪烁着虐杀的快意,高高举起手中那仍在滴落着爷爷温热血液的锯齿阔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就要朝着双目血红、陷入疯狂、悲痛与身体剧痛泥沼而无法动弹的林枫,悍然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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