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修那低沉而充满恶意的冷笑,如同湿冷的毒蛇在泥沼深处游曳,钻入每个人的耳膜,直透心底。
那根以诡异白骨罗盘为核心、疯狂汲取着血炎与厉魂哀嚎凝聚而成的丈许血矛甫一成型,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便已实质化地弥漫开来,如同无形鬼手死死攥紧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脏!
周遭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矛尖所向,气机死死锁定在莫问身后,那气息奄奄、昏迷不醒的林枫身上!
“莫前辈——!”石猛目眦欲裂,喉咙里爆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周身皮肤下,那些古老的淡金色巫纹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扭动、亮起,爆发出炽烈如烈阳般的金光!
他完全放弃了自身防御,不顾身前两只覆甲吞泥兽带着碾碎山岳之势的狂暴扑击,竟以宽阔的后背硬生生承受了其中一只巨爪的勐烈重击!
砰!
一声闷响,石猛魁梧如山的身躯如遭远古巨象践踏,向后一个趔趄,护体金光剧烈闪烁,瞬间黯淡大半,嘴角无法抑制地溢出一缕鲜红的血沫。
但他却借着这股巨大的冲击力,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拧身侧跃,另一只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青筋暴突的巨臂,凝聚着残存的巫力与滔天的悲愤,化作一记足以开山裂石的“撼岳撞”,悍然捣向另一只即将扑至莫问侧翼、张开獠牙巨口的吞泥兽头颅!
“给老子死开!”
轰隆!
沉闷如九天闷雷的巨响在泥沼上空炸开!
那头覆甲吞泥兽那覆盖着厚重泥甲、狰狞无比的头颅,竟被石猛这搏命一击砸得肉眼可见地向内塌陷!
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清晰传出,腥臭的泥浆混合着墨绿色的诡异脑浆四处迸射!
然而,代价亦是惨重至极,另一只吞泥兽的巨爪已紧随而至,再次狠狠扫在石猛仓促抬起的、已无金光庇护的左臂臂膀上!
卡察!
骨骼碎裂的声音刺耳无比!
石猛口中鲜血如同泉涌般狂喷而出,壮硕如铁塔般的身躯如同被投石机抛出,无力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丈外的浑浊泥水里,溅起大片污浊,挣扎了几下,竟一时无法爬起!
周身炽烈的巫纹金光彻底熄灭,只在古铜色的皮肤上留下了烧灼般的暗红痕迹,气息迅速萎靡下去。
“石头——!”小雅凄厉的哭喊声瞬间被魔修催动的魂啸与战场杂音淹没。
她被那头魂火摇曳的骷髅死死纠缠,无形的灵魂尖啸如同无数冰冷的钢针,持续不断地穿刺、搅动着她的意识海,残存的风灵之力被死死压制在周身尺许范围,连自保都显得岌岌可危。
那骷髅眼眶中跳动的暗紫色魂火,仿佛天生带着针对她妖族血脉的侵蚀特性,每一次魂力震荡,都让她血脉深处传来一种源自本能的、几乎要挣脱理智束缚的原始悸动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此刻,所有的压力,所有的生死一线,都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了莫问一人身上!
面对那足以轻易洞穿金丹修士护体罡元、蕴含着滔天血煞与无尽怨魂之力的致命血矛,莫问眼中常年笼罩的颓废与浑浊尽数散去,只剩下一种沉凝如万古寒渊的决绝,以及一丝深藏其下的、无法抹去的疲惫。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催动血矛的魔修并非此地主事之人,白骨舟上那始终如凋像般伫立、气息幽深如海的黑袍人影,才是真正掌控这场杀局的冷酷猎手。
这道血矛,既是试探,更是逼迫,逼他全力出手,暴露其残存剑魂的深浅与根底!
“呵…燃魂戮仙宗的燃元秘法…用在你这等藏头露尾之辈身上,真是糟践了。”
莫问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带着千年尘封的锈迹。
他不再有丝毫保留,体内那沉寂多年、因情伤郁结而近乎枯竭的剑魂本源,如同沉睡的火山,在这一刻不顾一切地疯狂燃烧、强行复苏!
手中那柄残破的断剑发出不堪重负却又激昂无比的嗡鸣,剑身之上斑驳的锈迹寸寸剥落,露出了内里那一道细如发丝、却璀璨刺目到令人无法直视的银亮剑痕!
那并非寻常的剑气光华,而是他断剑之中,封存了不知多少岁月、承载着他昔日无双锋芒的剑意残魂!
断剑被他看似缓慢,实则超越视觉极限地轻轻抬起,剑尖直指那已撕裂空气、带着刺鼻血腥与灵魂哀嚎刺到眼前的腥红血矛!
没有繁复华丽的剑招变化,只有最简单、最直接、最纯粹,将毕生修为感悟与残存剑魂瞬间点燃、凝聚为极道一点的——直刺!
这一刺,仿佛无视了空间的阻隔,洞穿了虚实的界限!
剑尖与矛尖,在千分之一息不到的刹那,悍然撞击!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并未出现,只有一声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尖锐到能撕裂耳膜的裂帛声响!
嗤——!
那凝聚了白骨罗盘诡异之力、燃烧着魔修本命精魂的恐怖血矛,其最尖锐的矛尖在与那银亮剑痕接触的瞬间,竟如同投入烈阳核心的雪块,从那一点开始,无声无息地寸寸崩解、湮灭!
熊熊血炎、哀嚎怨魂、精纯魔元……所有构成血矛的毁灭性能量,在那一点极致锋锐、冰冷、带着寂灭意味的剑意面前,皆如同虚幻泡影,纷纷化作最原始的能量粒子,消散于无形!
然而,斩出这惊世一剑,并非没有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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