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里的枪声越来越近,杂乱且狂暴。
陆北野是在半小时前接到沈良的。
当时沈良浑身是血,连滚带爬地撞进先遣队的怀里,手里死死攥着那张被雨水浸透又被手汗打湿的纸条。
“陆……陆师!
快!
后山,山坳……嫂子……”
沈良话还没说完,陆北野已经一把夺过了纸条。
纸条上只有寥寥几笔,是江柠留下的【引蛇出洞,诱敌入林。】
陆北野接过纸条,指尖在湿漉漉的纸面上猛地一顿。
这纸条上除了那决然的八个字,还隐约带着一层极细的白色粉末,不仔细看只会以为是打湿的纸浆,但陆北野凑近一闻,鼻腔里瞬间捕捉到一种清苦微凉的味道。
这是江柠在京城时特意为他调制的醒神散,独一份的味道。
“这药粉能指路。”
陆北野周身的气压低得让旁边的草木都似要冻结,他猛地抬头,看向那片幽深诡谲的雨林,
“她是在给自己留活路,也是在给我递刀子。”
“所有人,检查武器!
跟着我,慢一秒,老子要你们的命!”
陆北野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一头压抑到极致的孤狼。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精准地踏入了那片被敢死队封锁的死区,脚步沉稳却快得惊人。
“所有人,都跟上!
快!”
陆北野的嗓音冷得像是在冰水里浸过,他此刻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丛林猛兽,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越国军营的外围。
那些原本训练有素的越国哨兵,此刻正遭遇着此生最恐怖的折磨。
“啊!
痒!
好痒!”
一名哨兵扔掉了手中的步枪,双手疯狂地在脖子上抓挠,指缝里全是抠出来的烂肉,鲜血顺着衣领往下淌。
他想去拿枪,可指尖稍一用力,那种钻心的瘙痒就让他整个人跪在地上打滚。
“哒哒哒哒——!”
一串密集的子弹收割了这些失去战斗力的士兵。
陆北野一脚踹翻了营地门口的哨兵,手中的五六式冲锋枪喷吐着愤怒的火舌。
“陆师!
等等我!”
沈良在后头急得大吼,下意识想伸手劝阻。
陆北野猛地回头,那双眼布满了血丝,但眼神深处却冷得像是一面冰镜,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清醒。
“侧翼已经废了,他们连枪都拿不稳。
沈良,带人封锁出口,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他吐出这句话,脚步未停,身形如豹子般直接撕开了营地的防线。
营地彻底乱了。
陆北野像是一柄烧红的利刃,生生切开了这座已经因瘙痒而崩溃的营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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