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的空气在瓷碗碎裂的一瞬间,彻底降到了冰点。
原本浓郁诱人的药香,此刻混杂着浓烈的火药味,呛得人胸口发紧。
江柠保持着端碗的姿势僵在原地,那突如其来的撞击让她心头一震,随即便是钻心的灼痛——
她那细嫩如瓷的手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白转红,再由红泛紫,滚烫的药膳汤汁顺着指缝滴落,砸在碎瓷片上溅起细小的水花,烫得她指尖发麻。
疼。
钻心剜骨的疼,像是万千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皮肉里,直往骨头缝里钻。
“住手!
你安的什么黑心肝!”
方雅茹尖锐的尖叫瞬间撕裂死寂,她猛地挥开江柠的手腕,苍白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江柠的鼻尖,
平日里端着的知识分子,斯文架子碎得一干二净,脸因极致的愤怒扭曲变形,薄唇抖得不成样子,字字带刺:
“江柠!
你给北野灌这种来路不明的脏东西,是想干什么?
!
他现在双目失明,你就想趁虚而入,神不知鬼不觉地害死他是不是?
!”
她一边嘶吼,一边刻意拔高了声调,转头就朝着走廊疯狂嚷嚷,声音里带着刻意煽动的凄厉:
“大家快来看啊!
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
有人公然在医院谋害军人!
就是这个女人,心肠歹毒的毒妇,想害死咱们立过大功的陆首长!
大家都来做个证!
我要报警!
我要找公安把这个毒蝎心肠的女人抓起来法办!”
下午四点多的住院部走廊本就人来人往,这歇斯底里的叫喊声瞬间引来了围观,家属、护士、查房的医生全都挤在病房门口,议论声潮水般涌了进来。
“我的天,谋害军人?
这胆子也太大了!”
“看着长得眉清目秀,怎么这么蛇蝎心肠啊?”
“听说这位陆首长可是为国家拼过命的,真出了事,这丫头有十条命都不够赔!”
议论声刺耳,江柠手背的灼痛直冲天灵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白得像一张薄纸,
却只是死死咬着下唇,目光落在地上那滩浸透心血的淡金色汤汁上,指尖攥得发白——那是她熬了整整半天的药膳精华啊,连一口都没让陆北野尝到。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了!”
里间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紧接着“咣当”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江子强挣扎着从病床上滚下来,
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一瘸一拐地扑到门口,脸涨得通红,嗓子喊得嘶哑破音:
“臭娘们!
你睁大眼睛看清楚!
我妹妹炖的汤,我也喝了两大碗!
你倒是说说,我怎么没中毒?
怎么没横死当场呢?
!”
他指着地上的狼藉,心疼得红了眼,声音里满是怒火与心疼,字字铿锵:
“我妹妹为了给妹夫调理眼睛,忙活了半天,你倒好,推门就砸,不分青红皂白就泼脏水!
这碗药膳,你赔得起吗?
我看真正盼着首长好不了的,就是你这个心怀鬼胎的坏分子吧!”
“你、你们兄妹俩蛇鼠一窝,自然互相包庇!”
方雅茹被江子强拼命的架势震得后退半步,随即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尖叫着拔高了声调,语气愈发刻薄:
“亲兄妹同心算计,谁知道你们背地里谋划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方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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