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部门前，孙大福站在人群最前头，正唾沫横飞。

“我不是眼红！

我这是为咱靠山屯负责！”

他拍着胸口喊：“你们说说，王铁山家前阵子还穷得叮当响，转眼买大青骡子、买铁轱辘车、买缝纫机，还天天往城里跑。

这钱哪来的？

山里能长钱啊？”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人家建军打了野猪和狼，咱都看见了。”

孙大福立刻瞪眼：“看见几张狼皮就能挣上千块？

你糊弄鬼呢！”

大队书记王满仓坐在门口长凳上，五十来岁，穿着旧军大衣，脸色不太好看。

治保主任赵国庆抱着胳膊站在一边，身后还跟着两个民兵。

王铁山、刘翠花也来了。

刘翠花气得直哆嗦，指着孙大福骂：“孙大福，你个缺德带冒烟的！

俺家吃你家粮了？

喝你家水了？

俺儿子进山拿命打猎，你上下嘴皮一碰，就说俺家钱不干净？”

孙大福脖子一梗：“干不干净，查了才知道！”

王铁山脸黑得吓人，手里的烟袋锅子攥得咯吱响。

“老孙，你说话得讲证据。”

“证据？”孙大福冷哼，“他王建军天天往县里跑就是证据！

谁知道他拉的是肉还是别的？”

人群一阵窃窃私语。

“这话也不是没道理。”

“王家最近确实起得太快。”

“可建军打猎厉害也是真的啊。”

就在这时，王建军挤开人群，走到大队部门口。

“孙叔，你要证据，我给你。”

孙大福一看他回来，先是心虚了一下，随后又挺起胸膛。

“王建军，你来得正好！

当着书记和全屯人的面，你说说，你家买骡子、买缝纫机的钱，到底哪来的？”

王建军没急着说话。

他从棉袄内兜里掏出一叠纸，啪的一声拍在大队部门口的桌子上。

“王书记，赵主任，这是大队卖骡子和马车的收据，上面有大队章。”

王满仓拿起来看了一眼，点头：“这是真的。

当时竞拍，我在场。”

王建军又拿出一张票据。

“这是百货大楼买牡丹牌缝纫机的发票，票也是正经票。”

赵国庆接过去看了看：“没问题。”

孙大福脸色变了一下，嘴硬道：“买东西票据是真的，可钱是哪来的？”

王建军看了他一眼，又掏出几张收购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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