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他又从炕柜里摸出自家在后山采摘、晒干的枸杞,抓了一大把,连带着一支出土时就断了半截、品相不佳的“棒槌”(人参),一同投进了盛满高粱酒的坛子里。
最后,撕下一块干净的布条,严严实实地封住坛口,再用坛盖压紧。
接着,他又如法炮制。
选了四根骨节粗大的鹿腿骨,用刀背砸出裂缝,扔进另一个坛子里,也泡上了鹿骨酒。
收拾鹿骨的时候,他瞥见了旁边角落里那堆被他剔得干干净净的土豹子骨。
他心里一动。
这玩意儿,也是泡酒的顶级好料啊!
虎骨酒喝不上,这豹骨酒的功效,想来也差不到哪儿去!
王建军心里盘算着,看来回头还得再去找韩老头买几坛子酒。
他刚把两个小酒坛搬到炕柜顶上放好,院子里那三条刚养了没几天的大黑狗,突然狂吠起来,那声音凶悍。
“叫唤啥!
家里来客了!”
王建军隔着窗户吼了一嗓子。
那三条通人性的猎犬,竟真的安静了下来,乖乖地缩回了王铁山刚给它们搭好的狗窝里。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同屯的大伯王长福一家,扛着一张四四方方的八仙桌,老伴和儿子手里拎着几条长板凳,儿媳妇则挎着一个装满了大盆大碗的柳条筐,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
这年头,谁家办红白喜事,都是这样。
东家凑几张桌子,西家搬几条板凳,锅碗瓢盆,都得找好几家才能凑齐。
唯独筷子,家家户户都是自己拿木头削的,管够。
王长福一家刚进院子,还没坐稳当,二伯王长贵一家也呼啦啦地赶到了。
紧接着,住在二里地外刘家屯的老舅刘德山,也带着一家老小,翻过一道山梁,赶了过来。
王家小院里,炊烟袅袅,肉香四溢。
灶房里,女人们忙得热火朝天,切菜声、炒菜声、说笑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热闹的锅碗瓢盆交响乐。
东屋的火炕上,男人们则盘腿坐着,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天南海北地胡侃着,屋子里烟雾缭绕。
上午十点多,王铁山赶着那辆从队里借来的骡子爬犁,终于接回了住在邻近林家屯的大姑王桂芝和老姑王桂芬两家人。
老姑父冯老栓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身板却很硬朗,一双眼睛虽然不大,却很有神,一看就是个常年在山里跑的老手。
他家自己养着马,是个远近闻名的赶山成手,靠着一手打猎的绝活,日子过得比屯里大多数人家都滋润。
亲戚聚齐,刘翠花扯着嗓子,开始张罗上菜。
满满八个海碗般大的硬菜,被一个个端上桌,占据了东西两屋的炕桌。
炖得软烂的大骨头。
色泽红亮、甜咸适口的红烧排骨。
用大料爆炒得焦香四溢的肥肠。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的红烧五花肉。
软糯q弹、胶质满满的焖猪蹄。
还有王建军前几天打回来的红烧鹿肉和野鸡炖兔肉,最后,还上了一大箅子水灵灵的蘸酱菜,用来解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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