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大姑一家,王建军又赶着爬犁,把老舅刘德山一家送回了二里地外的刘家屯。
等他忙活完回到家时,一股浓郁的猪油香气扑鼻而来。
婆媳俩正凑在灶台边,一个烧火,一个掌勺,忙着?
猪油。
猪板油在铁锅里滋滋作响,逐渐化作一汪澄黄的油液,酥脆的油梭子在锅里翻滚,馋得人直咽口水。
晚饭桌上,一家人吃着新出锅的油梭子炖酸菜,王建军提起了想去县城学门手艺的事。
“学!
该学!”
王铁山第一个表态,他吧嗒了一口旱烟,满是褶子的脸上全是支持。
“手艺学到手,那是跟一辈子的本事。”
刘翠花一听要去县城,还要搭上粮食,脸上露出肉疼的表情。
可一想到儿子如今的本事,她那点心疼也就压了下去,只是嘴上依旧不饶人地嘱咐。
“去就去,把家里的粮票带上,再背二十斤高粱米去,别在外面饿着肚子,让人看扁了咱老王家。”
林月娥默默地给王建军夹了一筷子菜,没说话,只是对他点了点头。
饭后,王建军没急着回东屋,反而一脸严肃地把爹娘和媳妇都叫进了西屋。
他反手将西屋的门关得严严实实,甚至还把门栓都给插上了。
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让王铁山两口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军子,你这是要干啥?
神神叨叨的。”刘翠花紧张地搓着手,心里七上八下的。
王建军没说话,只是从炕柜的最深处,摸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物件,还有一个沉甸甸的布包。
他将东西放在炕上,终于开了口。
“爹,娘,月娥,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们。”
他将在县城反杀四名歹徒的经过,如实地讲了出来。
昏黄的煤油灯下,王建军的声音低沉。
两口子听得冷汗直流,脸色煞白。
当听到儿子三拳两脚就干脆利落地解决了四个带刀的亡命徒时,王铁山手里的旱烟袋啪嗒一声掉在了炕上,烟灰撒了一片。
他看着儿子那张沉稳的脸,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小子……杀人比杀猪还利索……”
刘翠花更是吓得浑身发软,一个劲儿地拍着胸口,嘴里念叨着老天爷、祖宗保佑。
倒是林月娥的反应,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眼睛发亮,崇拜地看着自家男人。
“杀得好!”
她攥着粉拳,咬着银牙,声音清脆。
“那种坏蛋,死有余辜!
建军,你这是为民除害!”
王建军看着媳妇崇拜的模样,不由得笑了。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再后怕也无济于事。
王铁山两口子对视一眼,都横下了心。
儿子是他们的天,天塌下来,他们也得撑着!
王建军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打开那个长条油布包,露出了里面那支泛着金属光泽的54式手枪。
“爹,这是从他们身上缴的,以后咱家也算有杆防身的硬家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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