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倒好,领个二愣子就敢往里钻,那是阎王爷打盹,没顾上收你!”
两人正说着,冯老栓突然压低了声音,猛地一勒缰绳。
爬犁稳稳地停了下来。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约莫两百米开外的一片开阔雪地上,四只肥硕的狍子正悠闲地啃食着被积雪覆盖的草根。
那几只狍子浑身长着灰黄色的长毛,圆滚滚的屁股上,一撮雪白的毛格外显眼。
它们一边吃,一边还时不时地抬起头,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一副又傻又萌的样子。
王建军的心跳瞬间就加快了,下意识地就要去摸枪。
冯老栓却一把按住了他。
“别急,沉住气。”
两人悄无声息地跳下爬犁,将马拴好,端着枪,借着树木的掩护,一点点地朝前摸去。
等距离拉近到百米左右时,冯老栓停下脚步,躲在一棵大树后,冲着王建军比了个手势。
他压低了嗓音,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却又清晰地传入王建军的耳中。
“我左,你右,数三个数同时开。”
# 第二十五章 树皮当碗,雪地码踪
“砰!
砰!”
两声几乎重叠在一起的枪响,如同两记沉闷的重锤,狠狠砸在寂静的山谷里。
前方百米开外,正在雪地里觅食的四只狍子,两只大的,两只小的,像是被无形的巨手同时推倒,齐刷刷地栽进了厚厚的积雪之中,连一丝挣扎都无,便没了声息。
王建军放下枪,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刚想开口吹嘘两句,旁边的冯老栓却先开了口。
“你小子这枪法,确实没吹牛。”
冯老栓吧嗒了一口旱烟,斜着眼瞥了他一下,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但你这心性,还得好好磨练磨练!
前两天带你去相亲,那介绍人一听你小子的名字,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当场就给我甩脸子!
我这张老脸,都快被你给丢尽了!”
王建军闻言,讪讪地缩了缩脖子,没敢还嘴。
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老姑父这是还在为他相亲受挫的事儿耿耿于怀呢。
两人走上前,王建军抽出猎刀,准备给狍子放血开膛。
可他毕竟是半路出家,手上的活计生疏得很,捅了半天,血放得乱七八糟,弄得自己满手都是。
冯老栓在旁边看得直摇头,又是一顿毫不留情的奚落。
“你看看你这手!
笨得都不如人家姑娘的脚丫子灵分!
我要是那介绍人,我也甩脸子!
谁家好闺女敢嫁给你这么个毛手毛脚的棒槌?”
王建军被骂得狗血淋头,非但没恼,反而咧嘴笑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老姑父这是真拿他的事儿当自家的事儿办了。
在村里受了介绍人的气,没处撒,只能变着法儿地找他这儿撒气呢。
日头渐渐爬到头顶,到了晌午饭口。
两人在背风的一处山坳里,生起一堆篝火。
王建军从爬犁上取下行军小锅,架在火上,抓了几把干净的积雪扔进去,开始煮水。
冯老栓则手脚麻利地从刚打到的狍子身上,割下最鲜嫩的里脊肉,切成薄片,均匀地抹上一层粗盐面,用削尖的树枝穿着,插在火堆边上,慢慢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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