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可以再育。”

“再育要时间。”

“现在离正式下种还有一阵子。”

“没一阵子了。”

王建军指向温棚里的苗床。

“甜菜移栽有缓苗期，送到县里再分到各生产队，来回折腾，至少耽误十天。”

周科长脸色沉下来。

“十天而已，不至于这么严重。”

“你们打算怎么运？”

“装筐，用湿草保苗。”

“路上遇到倒春寒呢？”

周科长没有说话。

“如果车在半道上坏了，苗冻死了呢？”

“如果到了县里，分苗时根系折了呢？”

“如果各生产队没有温棚，直接把苗栽进冻土呢？”

王建军一连问了几个问题。

周科长的脸越来越难看。

他身后的年轻技术员忍不住开口：

“这些都是可以克服的困难。”

王建军看向他。

“你种过甜菜？”

年轻技术员一顿。

“我学的是农业。”

“问的是种过没有。”

年轻技术员脸涨得通红。

“我在学校试验田里种过。”

“试验田有暖棚吗？”

“有。”

“用的什么土？”

“配好的营养土。”

“夜里温度多少？”

“最低十度左右。”

“那你试过在零下二十度的黑土里移栽吗？”

年轻技术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王建军转身从垄里拔出一株甜菜苗，抖干净根上的泥。

“这不是纸上写的作物。”

“它从种子泡发，到发芽，再到扎根，哪一步都不能只看数据。”

“县里要试验，可以。”

他将甜菜苗递给周科长。

“拿走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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