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里能。”

王建军抓起一把空畦里的黑土，放在掌心捻开。

土粒松散，湿而不黏，底下发酵层传上来的热度也很稳。

“黄豆根上能长根瘤，养地肥土。

等苗长到一拃高，再翻进土里，正好给下一茬甜菜当肥。”

赵小山推了推眼镜。

“种下去不是为了收豆子？”

“这三畦不收。”

“那不是白种了？”

王建军指向旁边长势旺盛的甜菜苗。

“庄稼不光从土里吃东西，也得往土里还东西。

只拿不还，黑土地再肥，也有叫你掏空的一天。”

赵小山低头看了看脚下。

他以前只听人说地越种越薄，庄稼得靠粪肥养着，却不知道豆子还能养地。

少年赶紧翻开小本子。

“建军哥，根瘤是哪两个字？”

“根是树根的根，瘤是肉瘤的瘤。”

“长在豆根上的疙瘩？”

“对。”

“疙瘩里装的是肥？”

王建军想了一下。

这个年月跟赵小山讲固氮菌，未免太绕。

“你先当它装的是肥。”

赵小山认真写下一行字。

黄豆根上的疙瘩能肥地。

写完后，他又在后面画了个圈。

林木生凑过脑袋看了一眼。

“小山哥，俺也去根上咋不长疙瘩？”

赵小山抬手将他的脸推开。

“因为你不是黄豆。”

“那俺也去吃黄豆，能不能长？”

“你多吃点，先看看脑袋能不能长聪明。”

旁边几个孩子顿时笑成一团。

小棉抱着空木升子跑进温棚。

她一听说要种黄豆，立刻停住脚。

“不能种！”

赵小山愣了。

“为啥？”

“小团把黄豆吃了！”

小棉跑得小脸通红，说话直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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