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搁这儿跟他磨叽那些没用的。
“方秀娥,我把话都给你说明白了,户口这事儿,那是国家的大计,我一个拿侵刀的,真没那通天的本事。”王建军把马鞭子往肩膀上一搭,作势就要走。
方秀娥一听这话,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那张清秀的脸蛋儿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带着一股子让人揪心的破碎感。
她紧走两步,两只手死死抓着大儿马的缰绳,嘴唇哆嗦着:“王大哥,我求求你了,你路子广,认识的人多,你帮我想想办法吧。
哪怕……哪怕不回省城,只要能让我们姐妹俩在县城有个落脚的地儿,不回苏家屯受气就行啊。”
她一边说,一边还把身后的方秀美往前拽了拽。
方秀美这小姑娘才十六岁,被刚才那帮该溜子吓得还没回过神,这会儿缩着脖子,大眼睛红通通的,活脱脱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王建军瞧着这两张如花似玉的脸,心里头那块硬疙瘩到底是松了松。
他这人,啥都好,就是见不得漂亮娘们儿在他跟前掉猫尿。
“行了行了,别嚎了,让赵家屯的人听见,还以为我王建军把你们怎么着了呢。”王建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武冬在县政府大院上班,路子比我野。
等他开会回来,我找机会问问他,看看能不能给你们寻摸个临时工的名额。
但咱丑话说在前头,成不成的,我可不敢保票。”
方秀娥一听“武冬”的名号,眼睛里顿时冒出了希望的光。
她知道武冬是县里的干部,那是正儿八经有身份的人。
“谢谢王大哥!
谢谢王大哥!”方秀娥连声道谢,作势就要拉着妹妹给王建军鞠躬。
王建军摆摆手,翻身上了马:“行了,赶紧回吧,别在这儿杵着了。”
刚要抖缰绳,方秀娥却没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她低着头,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似的,还带着股子难为情:“王大哥……我们,我们还没吃饭。
家里的钱都被骗光了,这几天全是靠着在路边捡人家剩下的干粮对付。”
王建军听得眉头一拧,心里头那股子火气又蹿了上来。
这叫啥事儿啊?
救了命,还得管饭?
他低头瞅了瞅姐妹俩,方秀娥那棉袄虽然破,但洗得还算干净,就是那身架子瘦得让人心疼。
方秀美更是,那小脸儿都快饿成尖下巴了。
“草,真是欠了你们的。”
王建军骂了一句,伸手往怀里一掏。
他现在兜里宽裕,分了肉钱,身上揣着好几百块的大团结。
他摸出一张蓝色的五块钱,随手往方秀娥怀里一扔。
“拿去,买点热乎的。
这五块钱省着点花,够正式职工干四天活了,别一顿都给造了。”
方秀娥两只手接住那张崭新的五块钱,整个人都傻了。
在这1980年,五块钱那是啥概念?
县城里最好的国营饭店,一盘溜肉段才几毛钱,一斤白面才一毛多。
这五块钱,省着点吃,够她们姐妹俩活半个月的!
方秀娥的手都在发抖,她看着王建军,眼神里除了感激,竟然还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王大哥……这钱太多了,我……”
“让你拿着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王建军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赶紧走,别耽误我办正事。”
结果,他这马头刚转过去,方秀娥又开口了。
“王大哥……我们还没地方住。
苏家屯那边,那帮流氓天天在门口转悠,我们不敢回去了。
这县城的大马路上,晚上能冻死人……”
王建军这下彻底炸毛了。
他猛地一勒缰绳,大儿马发出一声长嘶,前蹄在雪地上刨出一个大坑。
“方秀娥!
你他妈是不是赖上我了?”王建军瞪着眼,嗓门瞬间提高了八度,震得周围树上的积雪扑簌簌往下落,“我救了你们,给了钱,现在还得管你们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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