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事员在那儿眼珠子都直了,他这辈子还没见过拿这么多现钱买房的,瞅着王建军的眼神都带了几分敬畏。
这种豪横劲儿,在这小县城简直闻所未闻。
手续办得出奇简单。
去房管所过了户,拿到了盖着大印的房契,这院子从这一秒起,就正式姓王了。
再次回到院子,王建军把那把沉甸甸的大铁钥匙往方秀娥手里一拍。
“开门吧,往后这儿就是你们的家了。”
方秀娥颤抖着手,插进锁孔,用力一拧。
“咔哒”一声,房门大开。
屋里虽然落了点灰,但家具齐全。
靠墙的大立柜,结实的八仙桌,甚至连厨房里的锅碗瓢盆都码得整整齐齐。
里屋的炕上还整齐地叠着几床旧棉被,虽然旧了点,但浆洗得干干净净。
方秀娥摸着那厚实的桌面,眼泪又下来了。
“王大哥……这,这让我们咋报答你啊?”方秀娥转过身,突然对着王建军深深鞠了一躬,“从今往后,我方秀娥这条命就是您的。
您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当牛做马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方秀美也跟着使劲点头,小脸蛋上全是真诚。
王建军摆摆手,倒是没往深处想。
他买这院子主要是为了自己进城有个落脚点,安置这姐妹俩不过是顺手而为,省得她们在大街上招灾惹祸。
“行了,没那么严重。
你俩先把屋里拾掇拾掇,那包子还剩不少,留着晚上吃。
我有空会过来瞧瞧,平时别到处乱跑,有事儿找乔小虎。”
王建军交代了几句,又给她们留了几块钱零花。
他翻身上了马,冲着姐妹俩挥了挥手:“走了!”
大儿马打了个响鼻,调转马头,朝着胡同外跑去。
王建军骑在马上,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清脆而响亮的欢呼声。
王建军在大街上紧了紧大儿马的缰绳,路过县供销社门口时,步子猛地顿住了。
他一拍脑门,嘴里咕哝了一句:“操,差点把老三的笔给忘了。”
王浩那小子翻年就要考初中了,这年头,农村娃子想出头,除了像他这样进山豁出命去拼,也就剩下读书这一条路。
前两天王建军瞧见王浩那支破钢笔,笔尖都快磨平了,写个字还得蘸着唾沫润润。
王建军翻身下马,把大儿马往供销社门口的木桩子上一拴,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供销社里头,这会儿人不少,空气里飘着一股子旱烟味和陈年咸菜的咸腥气。
柜台后头,一个梳着两条粗辫子的售货员正撇着嘴,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算盘。
王建军走到文具柜台前,敲了敲玻璃面。
“同志,拿支钢笔。”
售货员抬起眼皮,打量了一下王建军。
见他穿着一身沾着血腥气的皮袄,腰里还别着个沉甸甸的家伙,眼里不自觉地带了几分轻慢。
“钢笔就这几种。
便宜的五毛,贵点的两块,还有那边那个,雄鹰牌的,六块一支。”售货员语气懒散,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个打猎的,买得起六块钱的笔吗?
这年头,六块钱那是啥概念?
普通工人半个月的伙食费!
王建军冷笑一声,他最瞧不上这种狗眼看人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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