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废话,直接从兜里摸出一叠厚实的大团结,随手抽出一张十块的,往柜台上一拍。
“拿两支雄鹰牌的,笔尖要最顺溜的。
再来两瓶蓝黑墨水,要瓶装的,别给我整那墨水粉。”
柜台周围原本正挑拣针头线脑的几个老娘们,一听这动静,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哎哟,这后生谁家的?
一张嘴就是两支雄鹰?”
“六块钱一支啊,这得顶咱家多少斤棒子面?”
售货员也愣住了,那拨弄算盘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轻慢瞬间变成了讨好的笑。
她麻利地从柜台里取出两支黑亮的钢笔,还贴心地拿出一张废纸。
“大哥,您试试水,这雄鹰牌的可是上海来的货,金尖的,写起来跟抹了油一样顺。”
王建军接过笔,随手划拉了两下,满意地点点头。
“成,包起来。”
他又在柜台转了一圈,瞧见那边码得整整齐齐的大红纸,心里盘算着离过年没几天了。
“这红纸给我拿十张,要厚实的。
再来一套毛笔,砚台也拿一个,墨条要好的。”
售货员这下动作更勤快了,一边包东西一边搭话:“大哥,您这还是个文化人呢?
这年头能写对联的人可不多了。”
王建军嘿嘿一乐:“文化人谈不上,练过几天,省得过年还得去求那些老夫子。”
他前世为了静心,确实练过几年书法,虽说不是啥名家,但写个春联、福字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年头文具不要票,只要有钱就能买,王建军买得那叫一个痛快。
买完文具,他又转头去了杂货区。
“同志,这种细铁丝给我来两捆,粗的也要一捆。
还有这种弹簧,给我拿两百个。”
售货员一边数弹簧,一边纳闷地瞅着王建军:“大哥,您买这么多弹簧干啥使?
这玩意儿平时可没几个人买。”
“做套子,抓山牲口使。”王建军随口回道。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看向他的眼神又变了。
这年头,猎人那是真有本事的代名词,尤其是这种舍得花大价钱买铁丝弹簧的,一瞧就是山里的老把式。
拎着大包小包出了供销社,王建军正要把东西往马背上搭,余光瞥见路边站着一对母子。
那小孩儿瞧着也就五六岁,身上补丁摞补丁,正眼巴巴地盯着供销社橱窗里的饼干。
当妈的拉着孩子的手,眼神里全是那种想给却给不起的苦涩,小声哄着:“宝儿乖,等咱家明年卖了猪,妈准给你买。”
王建军心里猛地一揪。
他突然想起了自家的妹子王秀莲,还有沈薇家那个瘦巴巴的小来姊。
那些孩子,哪一个不是饿着肚子长大的?
“操,挣了钱不就是给家里人花的吗?”
王建军暗骂一声,转身又折回了供销社。
“同志,再给我拿四瓶麦乳精,四罐黄桃罐头,还有五斤那种奶油饼干!”
售货员这回连惊叹都顾不上了,手忙脚乱地开始装货。
麦乳精那可是高级补品,一般人家只有坐月子或者老人生大病才舍得买上一瓶。
王建军拎着一个鼓囊囊的布袋子和一个沉甸甸的麻袋出来,把东西在马背上码放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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