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的水剑碎了,碎成漫天细碎的水珠。
每一颗水珠,都在月光下,折射出一面微缩的镜像。
镜面中映照着白胡子老头和十个黑衣人的身影,那些身影在镜面中,做出了与他们本体完全相同的动作,但当他们本体出手攻击时,镜面中的身影,却做了完全相反的预判。
白胡子老头的左手短刃,刺向詹台仙咽喉的同时,镜面中的那个他,却把短刃收了回来,收在了他自己背后,然后詹台仙的绕指柔剑气,从那个镜面中穿了出来。
真正的攻击从镜面中发动,白胡子老头背后那道被预判的位置,被一道青白色水线精准贯穿了他的丹田,水线在他丹田中炸开,将那颗藏在尸气核心中的不灭金尸精魄绞得粉碎。
“吼……”
白胡子老头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脖颈上的缝合线彻底崩开,大量灰白色尸气从裂口中喷涌而出。
他身上的伤口不再愈合了,那些被剑芒切开的裂口,开始从边缘枯萎腐败,皮肉一块块脱落,露出底下暗灰色的骨骼。
詹台仙没给他任何机会,指尖连划三下,三道绕指柔剑气从三个方向,同时穿过了他的头颅、心脏和脊椎。
老头的身体僵住了,那两团绿幽幽的幽火,在眼眶中跳动了两下,彻底熄灭,直挺挺地朝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灰白色尸气从他七窍中涌出,在夜风中散得干干净净。
十个黑衣人也跟着倒了,身上的符文光芒,彻底熄灭。
眼眶中的幽火一盏接一盏地灭掉,墨色的短刀从他们手中滑落,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荒野上安静下来,只剩风声和远处偶尔的夜枭啼叫。
林十三收了青溪剑,走到赤明远的尸身旁边蹲下,在他腰间将那枚碎了一道裂纹的令牌摘了下来,又从他手指上撸下一枚银灰色的储物戒。
灵力探进去扫了一圈,里面堆着不少灵石丹药,还有些功法玉简和杂七杂八的灵材。
“嗯?”
林十三的手忽然顿住了,灵力在储物戒的角落里,碰到三枚沉睡着的东西。
他心念一动,将那三样东西取了出来,托在掌心里,借着月光仔细打量。
三只小指头大小的虫子缩成一团,长着薄如蝉翼的两对翅膀,翅膀收拢时贴着身体,看不出来能展开多大。
它们的头部圆滚滚的,五官轮廓隐约能看出几分虎形,头顶还有两道细如发丝的黑色斑纹从额前延伸到脑后,身上覆盖着黑白相间的细密鳞片,尾巴卷成一个圈。
“噬金飞虎。”林十三倒抽一口凉气,“我在古籍上看过,这东西成熟之后能吞噬精金玄铁,一口下去能啃穿一座玄铁矿脉。”
詹台仙凑过来瞅了一眼,伸手拨了拨其中一只的小脑袋,那虫子动了动翅膀,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天师兄你留着呗,等以后找法子激活了,培养起来可是大杀器。”
林十三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三只噬金飞虎,收进自己的储物戒里,又顺手将白胡子老头的储物戒也撸了下来。
老头储物戒里的东西更乱,瓶瓶罐罐堆了一堆,还有些看着像是炼尸用的材料,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他正低头翻检着,忽然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从极远处的天际碾压而来,威压中裹着一道苍老而暴怒的咆哮,声音穿透了百里虚空,震得林十三脚下的大地都在颤抖。
“谁人杀了我儿?”
林十三猛地抬头,胸口的暗金色印记,在这一刻骤然发烫。
烫得他眼前一黑,一口腥甜涌上喉头。
那印记从暗金色变成了赤红色,红得像刚从炉膛里掏出来的烙铁,在他的皮肤上灼出一圈焦痕。
他低头扯开衣领看了一眼,胸口那个巴掌大的印记上,浮现出一个赤字,字迹正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红光,像是一个在追踪他位置的信号,“千里追踪印……”
詹台仙的脸色终于变了,她一把抓住林十三的胳膊。
“他爹在赤明远身上种了神识印记,儿子一死就会触发,这会儿正顺着印记追过来。
三花境的威压,至少渡了三劫以上,咱们两个加起来不够他一只手捏的!”
林十三咬牙吞下喉头那口血,反手拽住詹台仙的手腕,“跑……”
两道身影化作一青一白两道流光,在月色下拉出长长的光尾,朝着荒野尽头疯狂掠去。
身后天际的威压越来越近,那声“谁人杀了我儿”的咆哮,还在虚空中回荡,震得路边的树木成片成片地倒塌,大地在他们脚下犁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夜色中,三只沉睡的噬金飞虎,蜷在林十三的储物戒里,翅膀偶尔扇动一下,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而他们身后,一道赤红色的光柱,已经从极远处的天际升起,裹着毁天灭地的杀意,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碾压而来。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