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兽山的事情并没有因为琳琅的出现而真正结束。

第二日清晨，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满地的魔兽尸体上，照在那些碎裂的符文上，也照在魔炎倒下的那片碎石堆上。

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渗进泥土里，和那些腐烂的落叶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人的血，哪是魔兽的血。

林煜站在空地边缘，黑眸看着那片碎石堆。

魔炎的尸体已经被收敛了，用一块白布裹着，放在石屋里。

幽兰说等灵兽宫的人来了，会把他带回学府安葬。

他守了万兽山二十年，不能让他留在这里。

吕卿卿靠在他身边的石头上，那双修长的美腿上缠着新换的绷带，绷带很白，白得刺眼。

她的美眸有些红肿，昨晚哭过，但今早起来的时候已经擦干净了，只是眼眶还泛着红。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山谷，那里，黑雾已经散了大半，露出光秃秃的岩壁和干涸的河床。

纵轻歌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枪横在膝上，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剑柔儿站在他旁边，古剑插在腰间，手指在剑鞘上轻轻摩挲，一遍又一遍。

幽兰从石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她把汤递给林煜，林煜接过来，汤很烫，烫得他手指发红，他没有松手。

“喝点吧。”幽兰的声音有些哑，昨晚哭过的痕迹还在，眼皮还有些肿，但她的背挺得很直。

“今天你们还要赶路。”

林煜喝了一口汤，是骨头汤，魔兽的骨头，熬了很久，浓白浓白的，上面飘着几片野菜。

他喝不出味道，只是机械地往嘴里灌。

吕卿卿接过碗，也喝了几口，喝完又递还给幽兰。

琳琅从远处走来，深蓝色的长袍在晨风中轻轻摆动，袍子上的银狼标志在阳光下闪着幽蓝色的光。

她的面容还是被一层薄薄的光晕遮着，看不清五官，但那双眼睛，透过光晕，像两颗寒星，落在林煜身上。

“万兽山的事，没有完。”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清。

“妖门帮的献祭阵法虽然没有完全启动，但已经造成的破坏无法逆转。

大批魔兽被献祭，万兽山的生态至少需要十年才能恢复。”

幽兰的美眸垂了下去，手指攥紧了衣角。

白狼趴在她脚边，用头拱她的腿，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琳琅继续说：“今年的兽潮已经被彻底打乱，我们只能强行封锁万兽山。

这三年之内，灵兽宫和圣源学府都无法再从万兽山获得任何修炼资源。”她顿了顿，美眸扫过林煜等人，“对于圣源学府来说，魔炎的死，是最大的损失。”

林煜的黑眸暗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嘴张开了，又闭上了。

幽兰抬起头，美眸看着琳琅，声音有些颤。

“宫主，魔炎他……他守了二十年……”

“我知道。”琳琅打断了她。

她的声音还是很轻，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是圣源学府的功臣，也是灵兽宫的朋友。

我会亲自去圣源学府，向府主说明一切。”

她转过身，看着林煜。

“你们的任务，还要继续。”

林煜抱拳，黑眸与她对视。

“晚辈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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