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员们都冒着风雨往晒谷场跑,黄白也跟着去了,手里拿着木锨,使劲往麻袋里装稻谷。
风把稻浪吹得翻滚,雨点打在脸上生疼,他突然想起崔大可醉醺醺说过的话:“酒是忘忧汤……”可这话刚出口,就被风雨撕碎了,连个影都没剩下。
那天抢收特别累,大伙儿忙到天黑才把稻谷都收进仓库。
崔大可也来了,还带着酒劲,干活格外亢奋,一会儿扛麻袋,一会儿帮着缝口袋,谁劝他歇会儿他都不听。
可等抢收结束,过了大半天,崔大可的老婆李营营突然慌慌张张地来找队长:“王队长,老崔不见了!
我找了一下午,哪儿都没找着!”
大伙儿一听,都慌了神,赶紧撒开人四处找。
有人去了伙房,有人去了崔大可家,还有人去了晒谷场附近的树林。
最后,有人在晒谷场下方的河汊里发现了崔大可——他半身陷在淤泥里,衣服湿透了,浮肿的脸上竟还带着笑,表情十分安详,仿佛还在做着跟人喝酒的好梦,只是任凭大伙儿怎么叫他,都没了回应。
黄白赶到河汊边时,崔大可已经被抬上了岸。
他看着崔大可脸上的笑容,突然想起那天在伙房里,两人喝着酒、说着话的模样,心里一阵发酸。
他蹲在地上,望着浑浊的河水,耳边又响起崔大可的声音:“喝醉了就能做梦,梦里头啥都好……”可这一次,崔大可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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