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大队,姜山固立马就找到大队干部,提出要在村里修建沼气池,让社员们用上清洁的沼气和明亮的电灯。
可他话刚说完,屋里就传来一阵哄笑,有个老社员拍着大腿说:“山固啊,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粪坑子里的玩意儿还能烧火?
这不是异想天开嘛!”还有人跟着附和:“就是就是,咱祖祖辈辈都是烧柴做饭,从没听说过这新鲜事儿,肯定不靠谱!”
面对满屋子的质疑,姜山固却没退缩,他往前站了一步,声音坚定:“大伙儿先别着急笑,人最宝贵的品格是什么?
就是在下结论之前,得脚踏实地去考察实际情况!
咱不能对不了解的事物随便下断言,更不能没亲眼见过、亲耳听过,就武断地否定一切可能性。
梁家河都已经做成了,还上了报纸,这说明肯定有可行的地方!”
为了证明自己的设想不是空想,也为了争这口气,姜山固下定决心亲自去梁家河取经。
他跟队长请了假,揣着两个玉米饼子,天不亮就背着挎包出发了。
去梁家河的路全是山路,坑坑洼洼不好走,他走了整整两天,脚底板磨起了好几个水泡,晚上就住在沿途的知青点。
到了梁家河,他也不闲着,跟着当地的技术员围着沼气池转,一会儿问“这池子为啥要建成这个形状?”一会儿又问“沼气咋就能引到灶台上?”,把原理摸得明明白白。
他还帮着一起搅拌原料、检查管道,细细核算建池需要多少水泥、多少沙子,连人工成本都算得清清楚楚。
甚至卷起袖子,亲自参与了建池和运营管理的全过程,手上沾满了泥点子,衣服也被汗水浸透了好几回。
等掌握了第一手经验与数据,姜山固才满怀信心地回到大队。
他拉着社员们,站在村口的土坡上,指着远处的山沟说:“大伙儿看,咱大队有山有水,地形多好啊!
要是建沼气池,不仅能建得稳,还能把几个池子连起来,实现贯通共享,到时候家家户户都能用上沼气,效果肯定比梁家河还好!”
可没想到,当大队支书宁涛听说修建沼气池需要大量水泥、沙子,还得先把坑洼不平的山路硬化成能通行车辆的水泥路时,头立刻摇得像拨浪鼓,脸也沉了下来,指着姜山固的鼻子斥责:“姜山固,你真是好高骛远!
不切实际!
咱大队哪有那么多钱买水泥沙子?
硬化山路更是想都别想,你这不是给大队添麻烦吗?”
本来姜山固还信心满满地想证明给大家看,结果却卡在了“最后一公里”——新任大队支书宁涛这里。
这事儿让他郁闷了好些天,晚上躺在土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可一想到社员们缺柴少煤的难处,他又觉得不能就这么放弃。
即便如此,姜山固住的那间小土屋,依然是年轻社员们最爱去的地方。
每天收工后,屋里总能挤满人,大家围着他,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
“山固哥,城里的电影真能让人动起来?”
“外面的火车到底有多长啊?”
一双双眼睛里满是对外面世界的好奇与渴望。
姜山固也乐意跟他们聊,还常常拿出珍藏的经典名着,比如《三国演义》《水浒传》,选些精彩的片段读给大家听。
有一次,他读“武松打虎” 的片段,读到“武松拿起梢棒,劈向老虎”时,屋里的年轻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溜圆。
可读完之后,有个叫二柱的年轻社员红着脸说:“山固哥,你读的那些字,我一个都不认识……”
姜山固这才发现,好多年轻社员都目不识丁,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全。
看着大家既羡慕又失落的眼神,一个念头在他心里萌生了:该办个扫盲班!
第二天,姜山固就找到支书宁涛,把想法说了出来:“宁支书,咱大队的年轻人,要是连字都不识,也不肯学习,将来哪有什么出路?
我想办个扫盲班,把大家组织起来学认字。
那些常用的字,比如‘田’‘地’‘粮’‘菜’,大伙儿平时总能接触几个,咱一点一点学起来,慢慢就能多认些字了!”可宁涛听完,却只是摸了摸下巴,含糊地说:“这事儿啊,我考虑考虑再说,先不急。”
之后,支书那边就石沉大海没了下文,可社员们听说姜山固要办扫盲班,却纷纷叫好,二柱还主动说:“山固哥,你要是办班,我第一个来!”姜山固是个说干就干的行动派,见支书不表态,也不纠结,当天就开始张罗办班的事儿。
没有黑板怎么办?
自己动手做!
年轻的木匠李师傅听说后,二话不说,扛着斧头就上山,砍倒了一棵高大的老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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